臨近午時，任平生、南韻結束上午理政，返回寧清殿。
路上，任平生因在心裡預想下午開會，姚雲山、薄胥等人的反應、說辭，沒與往常一樣牽南韻的手，和南韻聊天，悶頭往前走，腳步不自覺的有點快，慢慢超出南韻一個身位。
南韻對此有些疑惑，加快腳步，追上任平生，握住任平生的手。
任平生有所感的扭頭看向南韻，對上南韻溫柔的桃眸，不自覺的一笑。南韻隨之淺笑。
“我剛在想下午開會的事，你覺得那些人裡有幾個人會和叔孫川有一樣的想法？”
“我認為有幾人有這種想法不重要，姚雲山、薄胥等在定海有股份的人，知曉你欲對扶南、都元、直通這些蠻夷國動武后，料來會有些想法，有所行動。”
“這是必然的，現在就看他們是會直接在會上找理由反對，還是私下有行動。”
任平生微頓：“我打算在會上推進商號公有化，讓煙雨閣、定海這些商號成為商貿行下屬機構，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收走他們在海外的據點。”
任平生與南韻商討朝貢制度時，便與南韻說過這個想法。這樣做的目的，一來是效仿現代，進一步掌控核心資產；二來是先禮後兵。
任平生要推行的公有化，保留原有股份，僅將煙雨閣、定海這些商號從法理上納入商貿行的管轄，使朝廷可以名正言順地掌控商號各級職位，而非現在這般，全憑他個人威望。
簡單地說，任平生是給煙雨閣、定海這些商號套上朝廷外衣，將商號內部的職位納入朝廷的官員體系，其他不變。
現有的股東不會因此有任何損失，畢竟在此之前煙雨閣、定海這些商號就是任平生的一言堂。任平生雖不會隨意干涉它們的運營，但凡是任平生下的命令，它們就是頂著虧損，也要不折不扣地執行。
因此，任平生覺得推行公有化的阻力不大。南韻則認為現有的股東包括秦王系的人，一定會趁機提條件。還有，南韻提醒任平生要提前知會叔父、巧兒還有阿父阿母。
他們都有煙雨閣、定海等商號的股份，任平生若是不提前知會他們，爭取他們同意，就算阿父阿母不介意，叔父恐會心有不愉。
任平生自是想到這點。他上次特意去商貿行，和叔父聊構建大離經濟體系一事時，就提到過將煙雨閣、定海這些商號公有化。叔父對此不僅沒有意見，還提出了幾條建設性意見，任平生當時便將這件事交給叔父辦。
阿父那邊，任平生則是在上次回覆戰報時，順帶提了一嘴。阿母則是上次，他去家裡問外姑事時，順帶提了一嘴。阿母當時就表態，全由任平生為之。
巧兒那邊還沒說，一是巧兒近來很少過來找他，他也沒時間去學宮，他們已有多日未見；二是每次用對講機聯絡時，都有其他事，說完就接著處理政務，沒想起來這事。
不過巧兒的態度，任平生從未擔心，他相信巧兒會無條件支援他。當然，說還是要說一聲，任平生當即便讓月冬用對講機聯絡巧兒，讓她來一趟。然綠竹在對講機那頭說，巧兒已於一刻鐘前前往寧清殿。
走到寧清殿範圍，任平生、南韻手牽手剛走到主殿門口，門口的侍衛稟報學宮令來了。任平生微微點頭，走進寧清殿，聽到圓桌那傳來遊戲的音樂聲。
任平生鬆開南韻的手，繞過屏風，看到身著官服、頭戴官帽的任巧，坐在圓桌旁，雙手捧著遊戲機，專心打遊戲。
任平生上前輕拍任巧腦袋，故作嚴肅地說：“都是學宮令了，還打遊戲。”
任巧瞥了眼任平生，收起掌機，站起來向南韻行禮，再坐下，繼續打遊戲說：“你懂什麼，我這叫勞逸結合，陶冶情操。天天跟那些人饒舌，我都快煩死了。當初組建繡衣，都沒現在這麼麻煩。”
任平生瞅著任巧寫滿煩躁的小臉，笑著拿起月冬剛倒的檸檬茶，喝了一口，說：“繡衣和學宮能一樣？繡衣都是什麼人，不是出自齊升學院、就是煙雨閣，天然就是我們的人，他們對你的命令，自然是說一不二。
學宮面對的是誰，高傲的氏族，自詡清貴計程車族以及一大串有著自己小心思的人。他們對待你的命令，第一想法不是如何執行，而是看你的命令對他們自身有何益處，如何撈好處。
還有繡衣目前在暗，一切由你我說了算。學宮在明，其頒佈的每一條政令，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如此一來，就算是一加一等於二都會變得複雜，更遑論禁私學，制定教科書這類足以影響後世的大事。”
“這也是叔父當初不願意你出任學宮令的原因之一，他很清楚這裡面的水太深，擔心你把握不住。我和你阿嫂相信你，不僅因為你是我妹，更是相信你的能力，那些人不會是你的對手。”
任巧面露得意之色：“那是，他們雖然煩，但也是停留在口頭上，該推進的工作一項不落。”
“你來有什麼事？是過來跟我們一塊用膳，還是對下午的會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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