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收工後,陳南沒急著回宿舍。
他在基地裡慢慢轉悠,默默記下各處的位置:
醫療站、武器庫、指揮中心、機庫,還有那棟掛著“科研中心”牌子的白色建築。
經過研究中心時,他停下腳步,透過玻璃望進去。
裡面擺滿儀器,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
一個頭發花白、戴圓框眼鏡的老者帶著工牌,俯在電子顯微鏡前,神情專注。
上午在倉庫,他整理文件時見過這名字,還有他寫的關於“南部溪谷古水體沉積層”的簡報。
陳南深吸了口氣,整了整身上灰藍色的工裝,讓表情顯得謙遜又帶著點求知慾,然後抬手,輕輕敲了敲那扇開著的門。
凱文博士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有事?”
陳南亮了下工牌,“我是陳南,新來的後勤,在倉庫工作。博士,打擾了,整理樣本時看到點特別的東西,聯想到您簡報裡提過的內容,有些想法不太確定,想請教您。”
凱文博士打量他兩眼,一個庫管跑來問科研問題,確實少見。
但他眼裡沒露出不耐煩,反而多了點興趣:“進來說,什麼特別的東西?”
陳南走進實驗室,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
陳南翻到其中一頁,上面是他之前在倉庫時查閱資料時,手畫的簡圖和幾行字。
“是關於南部溪谷的幾份土壤樣本。”他把本子遞過去,指著上面的標記,
“我做分類時發現,它們的光譜顯示磷酸鈣和硫化物含量比周圍樣本高不少。後來查資料,正好看到您簡報裡提過那片局域可能有古水體沉積。”
他停了一下,觀察博士的反應。
凱文博士的視線落在筆記本上,手指無意識地扶了扶鏡框。
陳南繼續說:“這種礦物組合,在地球上一些古海洋或大湖沉積層裡出現過,有時候和大型水生生物的活動或遺骸有關。
我就想,潘多拉陸地上有伊卡蘭、閃雷獸這樣的大傢伙,它的水裡,會不會也有還沒被發現過的大型巨獸?”
他語氣稍快了些,帶著恰如其分的推測感:“然後,我又想起之前在納威人資料裡瞥見過的幾句古老歌謠翻譯,反覆提到‘海洋中的智慧巨獸’、‘深水守護者’、‘壽命比山巒更長’這種描述。我在想,這些歌謠會不會是對某種真實存在過的巨型水生生物的古老記憶?
而這種生物,可能就和您推測的古代水體環境有關。”
凱文博士放下了手裡的筆,身體微微前傾:“你是說,納威人的傳說,可能指向一種真實存在但我們還沒發現的大型水生生物?而且它的痕跡,可能留在南部溪谷的沉積物裡?”
陳南點點頭,語氣保持謹慎,“我是這麼推測的,博士。雖然直接證據幾乎沒有,但考慮到潘多拉生態的複雜和納威人文化與環境的緊密聯絡,我覺得這個方向值得想想。
這種生物,我暫且根據傳說特徵叫它‘圖鯤’。
如果圖鯤真的存在,那它的生物學意義可能很不一般,甚至可能藏著特殊的價值,比如獨特的長壽機制,或者能合成某些有用的生物物質。”
“圖鯤?”凱文博士低聲重複這個詞,眼神里閃著思忖的光。
陳南的猜想,巧妙地把地質發現、異常量據和納威傳說編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大膽卻並非胡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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