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北美阿拉斯加，夕特卡海軍基地。
寒風從北冰洋席捲而來，裹挾著細密的雪粒。
億萬顆雪粒，打在建築工地的鋼材上，發出細碎而尖銳的聲響。
遠處的雪山隱沒在鉛灰色的雲層裡，山脊線與天空的界限模糊不清。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蒼茫的冷意，灰與白構成了視野的全部。
空氣冷得像是凝固的玻璃，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鼻腔裡的水分在瞬間結冰，肺葉被寒氣刺得生疼。
工地上的起重機靜靜佇立，鋼鐵的骨架在風雪中沉默著，像一隻只沉睡的巨獸。
它們的吊臂低垂，鐵鉤在半空中微微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鏽蝕呻吟。
尚未完工的牆體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殼，在探照燈慘白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凌晨時分，建築工人們逐漸從工棚裡走出來。
所謂工棚，不過是幾排用波紋鐵皮搭建的臨時板房。
寒風從每一道縫隙裡鑽進來，板房的鐵皮牆壁整夜都在嗡嗡作響。
工人們裹緊身上單薄的工作服，哈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團霧氣，很快又被寒風吹散。
他們和著昨晚收集的半涼熱水，吞嚥下難吃的乾糧。
那乾糧硬得像石塊，咬一口要嚼很久，混著溫水囫圇吞下，勉強填一填肚子。
沒有人說話，沉默是這寒冷中僅存的體面。
“口糧配給卡，各位，趕緊集合！”
工地管事站在一個用鋼板和腳手架搭起的臨時平臺上，身上的棉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e on！e on！”
“Let’s go！Let’s go！”
工人們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步伐沉重而遲緩。
有人縮著脖子，有人把手夾在腋下取暖，每個人的眼睛都木然地望著平臺上那個揮舞著登記表的人影。
工地管事咧了咧嘴，露出一個看不出是笑還是抽搐的表情。
“各位，現在我這裡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你們想要先聽哪個？”
人群沉默了片刻。
一個建築工人舉起手，那隻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灰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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