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夜風帶著沙礫的味道,吹得營帳外的旗幟獵獵作響。蘇月白一身紅衣,坐在銅鏡前細細描畫著眉眼。鏡中的女子眉眼精緻,唇色嫣紅,與平日那個清冷的京城第一才女判若兩人。
記住,你現在是紅綃,北狄大王子新納的妾室。謝硯臨行前的囑咐還在耳邊,你的任務是拿到他們與朝中大臣往來的密信。
蘇月白輕輕撫過琴絃,這把古琴是特製的,琴身中空,足以藏下不少密信。她深吸一口氣,掀簾走出營帳。
北狄大王子阿史那的宴席已經開始了。帳內燈火通明,酒氣熏天,幾個北狄將領正摟著舞女調笑。蘇月白抱著琴走進去時,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紅綃來了!阿史那大笑著招手,來,給諸位將軍彈一曲!
蘇月白福身行禮,在角落的琴案前坐下。指尖輕撥,一曲《霓裳》流淌而出。她一邊彈奏,一邊仔細觀察著帳內的情況。阿史那身旁坐著幾個中原人打扮的官員,看服色應該是邊關的守將。
美人兒,過來陪本將軍喝一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將領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伸手就要拉她。
蘇月白正要躲閃,忽然一個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將軍,這麼美的佳人,怎能如此粗魯?來人一身錦袍,搖著摺扇,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但蘇月白一眼就認出了那雙桃花眼——是易容後的楚雲舟。
楚雲舟摟住她的腰,湊在她耳邊低語,語氣輕佻:心肝兒,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她腰間,實則悄悄塞了一張紙條進她的袖袋。蘇月白會意,故作嬌嗔地推開他:公子是誰?我不認識你。
現在不就認識了?楚雲舟笑著轉向阿史那,大王子,這位美人我要了,開個價吧!
帳內頓時鬨笑起來。阿史那眯著眼打量楚雲舟:楚公子倒是好眼光。不過這是本王新納的妾室,不賣。
楚雲舟搖著扇子,漫不經心地說:聽說大王子最近缺糧草?我們楚家商隊剛好有一批糧食要運往江南,若是大王子願意割愛...
這話一齣,帳內的幾個中原官員都變了臉色。蘇月白注意到其中一個穿著四品武官服色的人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玉佩——那是兵部特製的令牌。
楚公子說笑了。阿史那擺擺手,美人怎能與糧草相提並論?
楚雲舟也不堅持,笑著坐到蘇雲白身邊,自顧自地斟酒:那本王子就陪美人喝幾杯。
他藉著斟酒的機會,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影煞帶兵至三十里外。
蘇月白心中一震。影煞來了?這麼說謝硯已經安排好了後續的計劃?她不動聲色地撫琴,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敲擊三下——這是表示明白的暗號。
酒過三巡,帳內的北狄將領大多醉醺醺的。楚雲舟看似已經醉得不輕,摟著蘇月白的肩膀胡言亂語:美人兒,跟本王回江南去吧,保你吃香喝辣...
阿史那見狀,笑道:楚公子既然這麼喜歡紅綃,今晚就讓她伺候你吧。
蘇月白心中冷笑,這北狄王子果然如情報所說,為了拉攏楚家的財富,連自己的妾室都可以送人。她故作嬌羞地低下頭,眼角餘光卻瞥見那個四品武官悄悄離席。
機會來了。
她扶著醉醺醺的楚雲舟回到營帳,剛一進去,楚雲舟就立刻恢復了清明。
時間不多。他低聲道,影煞子時就會發動進攻。你必須在之前找到密信。
蘇月白點頭:我剛才看到那個兵部的人往東邊的營帳去了。
那是北狄軍師耶律真的營帳。楚雲舟從袖中取出一張簡易地圖,我已經摸清了他們的佈防。你去找密信,我去糧草庫放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