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前的廝殺並未持續太久。當沈霽瀾那雙總是覆著冰雪的眼眸被實質般的殺意取代時,戰局便已註定。
凜冽的劍意如同寒冬降臨,空氣彷彿都被凍結。他一手仍穩穩攬著昏迷的謝璟,另一手持劍,劍光不再清冷,而是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每一劍揮出,都伴隨著空間細微的扭曲和魔修淒厲的慘叫。嚴松試圖以宗門陣法反制,卻被沈霽瀾一劍劈碎了陣眼,連帶著他半條手臂都被凍結、碎裂。那名魔修頭領見勢不妙,想要遁走,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劍罡後發先至,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連同元嬰一同凍結、崩碎成漫天冰晶。
剩餘的魔修和叛徒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很快便被清掃一空。廣場上暫時恢復了寂靜,只餘下滿地狼藉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楚雲舟拄著劍,喘息著,看著師尊抱著那個合歡宗弟子,看著他臉上那從未有過的、近乎慌亂的神情,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沈霽瀾已經小心翼翼地將謝璟平放在一處稍微乾淨的地面,指尖靈力流轉,迅速探查著他的傷勢。
“師尊,柳宗主的傷勢……”楚雲舟最終還是低聲提醒。
沈霽瀾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一旁被其他長老扶著的柳如煙。她傷得很重,氣息萎靡,但意識尚存。
“劍尊……”柳如煙虛弱地開口,眼中帶著懇求,“宗門遭此大難,內憂外患,我已無力支撐……懇請劍尊,暫代宗主之職,主持大局,抵禦魔患……”
此刻的合歡宗,高層叛變,弟子死傷慘重,防禦體系幾近崩潰,確實需要一個足夠強力和威望的人來穩定局面。沈霽瀾作為修仙界第一人,又是受邀前來支援,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沈霽瀾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周圍殘破的景象和一張張驚惶未定的面孔,最終緩緩點頭:“可。”
他站起身,白衣上的血跡斑駁刺目。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即刻起,封閉山門,開啟所有殘餘防禦陣法。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所有弟子,非必要不得外出。長老及各峰主,速來議事殿。”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達,混亂的人群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有序地行動起來。有人去救治傷員,有人去修復陣法,幾位倖存的長老和峰主也強撐著傷勢,聚集過來。
沈霽瀾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謝璟,對匆匆趕來的蘇泫雅道:“蘇姑娘,煩請你照料他。”
蘇泫雅連忙點頭,蹲下身仔細檢查謝璟的傷勢,小臉繃得緊緊的。
楚雲舟看著師尊將如此重要的傷者託付給藥王谷傳人,而自己這個正牌徒弟卻似乎被遺忘在一邊,心中酸澀更濃。他默默跟上沈霽瀾的腳步,朝著議事殿走去。
議事殿內,氣氛凝重。殘存的高層們彙報著損失,情況比想象中更糟。叛徒不止嚴松一人,多位核心長老或戰死或叛變,護山大陣核心被破壞嚴重,庫房也遭到洗劫,宗門儲備損失巨大。更糟糕的是,與外界聯絡的傳訊陣法被毀,合歡宗此刻幾乎成了一座孤島。
“……當務之急,是修復防禦陣法,尤其是護山大陣的核心。否則魔修去而復返,我等毫無抵抗之力。”一位擅長陣法的長老憂心忡忡地說道。
“修復核心需要‘星隕晶’和‘流金沙’,庫房被劫,這兩種材料恐怕……”另一位長老搖頭嘆息。
“還有與各派的求援訊息必須儘快發出,需有人冒險突圍……”
眾人七嘴八舌,愁雲慘淡。
沈霽瀾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聽著眾人的議論,眸光沉靜,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議事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讓我進去,我有要事稟報劍尊!”是謝璟的聲音,帶著些許虛弱,卻異常清晰。
守衛的弟子似乎有些猶豫,畢竟謝璟身份低微。
“讓他進來。”沈霽瀾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殿門開啟,謝璟在蘇泫雅的攙扶下,步履有些蹣跚地走了進來。他臉色依舊蒼白,唇上沒什麼血色,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他換下了那身染血的衣服,穿著一件普通的合歡宗弟子服,更顯得身形單薄,惹人憐惜。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帶著審視、疑惑,還有楚雲舟那毫不掩飾的不悅。
謝璟彷彿沒有看到那些目光,他鬆開蘇泫雅的手,對著主位上的沈霽瀾,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動作間牽動了傷口,讓他輕輕吸了口冷氣,眉頭微蹙,更添了幾分脆弱。
“劍尊。”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沈霽瀾,“弟子謝璟,願為宗門效力,協助劍尊共渡難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