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的魔氣隨著江墨離一行的撤退漸漸消散,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藥王谷的飛舟靜靜懸浮在不遠處,翠綠色的靈光如同生命之泉,驅散著殘留的陰霾。
蘇泫雅扶著昏迷的謝璟,眉頭緊鎖。她快速檢查了一下謝璟的狀況,靈力透支嚴重,經脈受損,後背的魔掌印記雖被她暫時處理過,但內裡的侵蝕仍在繼續。她抬頭看向被兩位師兄小心翼翼抬上飛舟的沈霽瀾,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周身插著的金針微微顫動,維繫著那縷微弱的生機。
“此地不宜久留,江墨離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蘇泫雅當機立斷,對同行的藥王谷弟子說道,“林師兄,王師姐,勞煩你們照看沈劍尊。我們立刻返回藥王谷!”
“是,泫雅師妹。”林、王兩位弟子神色凝重地應下,將沈霽瀾在內艙的軟榻上安置妥當,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金針的位置,確保無誤。
蘇泫雅則和另一位女弟子一起,將謝璟也扶上了飛舟,安置在沈霽瀾旁邊的另一張矮榻上。她動作輕柔地讓謝璟側躺,避免壓迫到背後的傷口。
角落裡,被特殊繩索縛住、封住修為的楚雲舟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空洞,彷彿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只有當目光偶爾掃過沈霽瀾時,那死寂的眼底才會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合著痛苦、悔恨和一絲不甘的波瀾。
“他也帶上。”蘇泫雅指了指楚雲舟,對看守的弟子吩咐道,“單獨看管,注意他的情況。”畢竟曾是沈霽瀾的弟子,又與魔尊勾結,帶回谷中審訊是必要的。
一切安排就緒,翠綠色的飛舟發出一聲低鳴,靈光暴漲,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朝著藥王谷的方向疾馳而去,瞬間便將那片充滿殺戮與絕望的山林遠遠拋在身後。
飛舟之內,氣氛凝重。
蘇泫雅先是來到沈霽瀾榻前。她伸出手指,再次搭上沈霽瀾的手腕,靈力細細探查。情況依舊不容樂觀。金針鎖住了生機,護心丹也起了作用,但沈霽瀾體內斷裂的經脈和受損嚴重的神魂,就像破碎後又勉強粘合起來的瓷器,脆弱得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神魂上的裂痕,那噬魂咒的反噬之力極為惡毒,若非沈霽瀾本身修為深厚,又在關鍵時刻擊碎了媒介,恐怕此刻早已魂飛魄散。
她取出一隻玉瓶,倒出幾滴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液體,小心地滴在沈霽瀾的眉心、胸口和丹田處。液體迅速滲入皮膚,溫和的藥力開始緩慢滋養他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臟腑。這是藥王谷秘製的“生靈玉露”,極其珍貴,對於溫養肉身和穩固神魂有奇效。
做完這些,蘇泫雅又轉向謝璟。謝璟的狀況同樣糟糕。靈力透支帶來的虛弱感讓他深陷昏迷,眉頭即使在無意識中也是緊蹙著的。背後的魔掌印記處,青黑色雖然被藥膏抑制,但仍在緩慢蔓延,絲絲縷縷的魔氣試圖往更深處侵蝕。
蘇泫雅解開謝璟後背的繃帶,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又重新敷上 thicker一層拔毒生肌膏。她取出金針,在傷口周圍的幾個穴位上輕輕刺入,輸入精純的靈力,引導藥力對抗魔氣,同時刺激他自身的生機復甦。
“唔……”昏迷中的謝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謝璟?能聽見我嗎?”蘇泫雅低聲喚道。
謝璟沒有回應,依舊沉陷在昏迷的深淵裡。只是那緊蹙的眉頭,似乎因為靈力的輸入和藥力的作用而稍稍舒展了一絲。
蘇泫雅嘆了口氣,取出兩顆不同的丹藥。一顆碧瑩瑩,是補充靈力、修復經脈的“回元丹”;另一顆呈乳白色,是專門用來淨化魔氣、穩固心神的“清心淨魔丹”。她小心地撬開謝璟的牙關,將兩顆丹藥依次餵了進去,並用靈力助其化開,引導藥力流向四肢百骸和受損的經脈。
丹藥入腹,溫和卻持續的藥力開始發揮作用。謝璟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要平穩綿長了一些。
處理完謝璟,蘇泫雅又回到沈霽瀾身邊,重複著探查、滴注生靈玉露、調整金針輸入靈力的過程。她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兩個重傷者之間來回奔波,額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也顧不得擦拭。
飛舟在雲層中平穩而迅速地穿梭。內艙裡很安靜,只有幾人微弱的呼吸聲,以及蘇泫雅偶爾移動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謝璟的睫毛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夢魘,無意識地掙扎著,嘴唇開合,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
“……阿……瀾……不……”
蘇泫雅立刻察覺,上前按住他不安的身體,柔聲安撫:“沒事了,謝璟,沒事了,你們現在安全了。”
或許是她的聲音起到了作用,或許是丹藥進一步發揮了效力,謝璟的掙扎漸漸平息下去,但那雙緊閉的眼睛眼角,卻無聲地滑落一滴淚水,沒入鬢角。
蘇泫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感慨。誰能想到,這個平日裡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算計著如何一步步靠近沈霽瀾的傢伙,在生死關頭,竟能拼到如此地步。
她拿出絹帕,輕輕拭去謝璟眼角的溼痕,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楚雲舟身上。他依舊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蘇泫雅走過去,遞過去一顆普通的療傷丹藥和一小壺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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