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牆體被炸開了一道裂口,但牆卻沒塌。地道里的火藥量雖然不小,但水泥加固過的牆基比想象中堅固。
“快填補缺口!”
陳達親自帶著人衝上去,扛著沙袋、石塊往裂縫處堆。兩側的火銃手立即調轉槍口,對準缺口外一輪猛射。
李定國站在山坡上,看著那道沒炸開的裂縫,眉頭緊鎖。沒想到他們屢試不爽的地道炸牆法竟然失敗了。對方這種灰撲撲的城牆,堅固程度遠超他的預料。
“再挖兩條地道,往側翼延展!我就不信他們的城牆是鐵打的!”
在守軍填補上裂縫的同時,敵人呂公車車頂的吊橋已經放下,裡面的大西軍士卒舉著刀盾往關牆上衝。
“上!擊退他們!”
王府親衛秦風帶領著手持長槍計程車兵第一時間迎了上去,與持刀盾的敵人戰在了一起。
馬孝英見關牆城頭打得熱鬧,便讓其他人繼續埋伏,而自己提著雙刀快速衝了上去,一路連劈帶打,瞬間砍翻了四五名大西軍。
“扔火油!”
面對著貼上來的呂公車,陳達帶領協防的民眾將裝滿火油的油罐點燃,用力拋了出去。
砰砰砰——!
油罐破碎,烈焰順著牛皮瞬間開始蔓延。車裡還沒能擠出來的大西軍士卒慘遭炙烤,許多士兵身上燃著火焰,無路可逃,只能從呂公車頂跳下,不是燒死便是摔死。濃烈的煙塵伴隨著焦糊味,讓人聞之慾嘔。
呂公車的厚牛皮便有這點不好,雖然它能擋住箭矢和彈丸,卻極為怕火。第一輛很快便燒成了空架子,藉著風勢又點燃了旁邊的另一輛。
李定國在後面看得清楚,大手一揮,再次有一批刀盾手毅然前壓,藉著還未燃燒的呂公車登上城頭。
朱嶽居高臨下,敵人的動向盡收眼底,急忙吩咐道:“楊展,帶兩隊火銃手去西側居高臨下,打他們後續的隊伍。另外,往敵人人數密集處拋投手雷。”
“是!”
楊展得令,當即領了二百火銃手遠距離射擊後續湧上的隊伍。再衝敵軍密集處,一枚木殼手雷丟出,往往能造成飽和傷害,效果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此時山道側面,早就埋伏在那裡的秦翼明與白桿兵們也迎來了敵人的奇襲分隊。雙方在山道上短兵相接,而白桿兵則以絕對的優勢將敵軍壓了回去。但他們並不戀戰,打退敵軍後又迅速撤回,佔據有利地形。
關牆上,許多百姓們提著水桶幫忙滅火,也有一些百姓將受傷的守軍士兵抬下關牆進行治療。場面雖亂,但眾人各司其職,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李定國看到這一幕,心中微動。這守軍的排程實在太快了,從地道爆破失效到呂公車攻堅遇阻,再到迂迴隊伍被精準攔截,每一步都像提前算計好的一樣。朱二公子不僅善用詭計,正面守城的排程也如此精準。
他深吸一口氣,不怒反喜,就如同好不容易遇到勢均力敵的武林高手似的。
“後隊重甲刀盾手結成方陣,繼續前推!不要擠成一團,當心他們那些手拋炸雷!”
重甲刀盾手舉著盾牌,火銃的彈丸擊打在盾牌上擦出一串串火花,但卻無法破防。箭矢射在上面更是直接被彈開。
他們捨棄了大規模衝鋒,採用數道縱列向城下進攻。雖然木殼手雷炸開時仍然能起到作用,但與剛剛的效率相比則大打折扣。
當時在江津縣山道里他第一次見識木殼手雷後,李定國就試圖研究,但時不我待,並沒研究出個所以然。可做出相應的調整,還是能辦到的。
如果實在無法防護,那就儘量減少傷亡,他們要利用兵力上的絕對優勢,儘快將局面拖入白刃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