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在旁邊低聲抱怨著。雖然都是張獻忠的義子,可他們四人也並非鐵板一塊,都有獨屬於自己的嫡系力量,明裡暗裡也都較著勁。第一天李定國攻城失利,這會兒免不了要被其他義子穿小鞋。
李定國想到這兒,苦笑著搖了搖頭。旋即他又把心思放在了朱嶽身上。
不得不說,這位十四歲的少年,排程精準、頻出奇謀。若生在太平盛世,定是國之柱石,說不定二人還能成為無話不談的摯友。可惜如今卻站在了對立面。遇上這樣的敵人,恐怕換誰都要腦殼疼啊。
“義父,李定國今日攻城不利,損兵折將,卻只在關牆上留下了幾道缺口,實在難堪重用。明日還是讓兒臣帶人上吧。同時能否讓劉文秀帶人繼續向銅鑼峽發動奇襲?我們的兵力本就多過對方,兩邊拉扯之間,定能讓他們顧此失彼。”
中軍帥帳內,孫可望果然在張獻忠面前給李定國上眼藥、穿小鞋。而第一天戰事的失利,也讓張獻忠非常不滿。
“好,你說的對。我們幾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那城裡的人淹死,沒必要都堆在這兒。你繼續從後方調集人馬,明日負責主攻。我倒要看看,那朱嶽小兒還能撐多久?”
次日一早,孫可望接替李定國,發動了新一輪猛攻。
這一次他的攻擊頻率更猛。孫可望這傢伙不計傷亡,瘋狂地用人往上堆。
與此同時,劉文秀率領上百艘戰船,第二次奇襲銅鑼峽。
上一次張獻忠在這裡吃了大虧,所以這次劉文秀吸取經驗教訓,將隊伍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沿河岸快速行駛,另一部分船頭朝後,以防止被曾英的明軍水師抄了後路。
橫在江面上的戰船和鐵鏈仍在。劉文秀沒有像張獻忠那樣讓火船去燒,而是親自帶領一批水性極佳的“水鬼”游過去,試圖用斧頭砍斷鐵鎖鏈,方便自己一方的戰船透過。
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不一會兒又從水面上露出腦袋,成功爬上了無人的橫江戰船。
可當他們抽出斧頭正準備砍鐵鏈的時候,卻傳來一聲槍響,其中一名大西軍士兵應聲而倒,栽進了水裡。
“怎麼回事?這個位置,明軍的火炮應該看不到我們才對!”
劉文秀皺眉,往懸崖上看去。銅鑼峽兩側的紅衣大炮仍然安安靜靜地屹立在那兒,那槍聲似乎是從山體上的一個鼓包處發出的。
“嗯?那是什麼東西?”
劉文秀這才注意到,在銅鑼峽兩岸的懸崖峭壁上,不知何時長出了一排排懸空的“蜂巢”,灰撲撲的,上面留有射擊孔。剛剛就是那地方在放槍。
不等他反應,又是一聲槍響,另一名士兵也中槍掉進水裡。
劉文秀大驚,急忙喊道:“快回到水裡!當心這些蜂巢一樣的東西,他們能看到我們!”
原本劉文秀想借著紅衣大炮的射擊死角,以最快的速度把攔江的戰船與鐵鏈破壞掉。可這些懸空的灰色“蜂巢”在懸崖峭壁上錯落排列,最低的離地幾米遠,最高的能有十幾米遠。這樣佈置在兩側,無論他們怎麼行動,都會被敵人收入眼底。
沒錯,這些不是蜂巢,而是朱嶽命人在峭壁凹陷處用水泥築起的射擊碉堡,並且留有射擊孔。
這種懸空碉堡由於佈置的高度與方位不同,當大西軍的戰船進入峽谷時,守軍無論是從正面、側面還是正上方,都能進行無死角的交叉火力覆蓋。而大西軍在缺乏火器的前提下,利用冷兵器很難傷到這裡面的明軍。
果不其然,在發現劉文秀的水鬼隊伍後,那些隨時警戒的碉堡立刻開槍,既是禦敵,也是警示同伴。
這一下,懸崖兩側的紅衣大炮也注意到了他們,轟隆隆的悶響從山頂傳來,劉文秀的戰船被炸了個四分五裂。奇襲不成的情況下,他沒有硬闖,而是第一時間選擇撤退。
“他奶奶的,真是見了鬼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那姓朱的小兒究竟施了什麼妖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