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回營覆命時，張獻忠氣得當場摔了茶碗，罵他是個廢物，卻也無可奈何。
孫可望道：“義父，這定是那朱家小兒設下的堅壁清野之計，不然的話，不可能這麼多村寨同時遷走。”
“朱嶽小兒......老子......老子......”
張獻忠的胸口劇烈起伏，喊了兩聲“老子”，突然間一口血湧出，浸溼了鎧甲。
“義父！？”
幾名義子大驚，伸手將他扶住，緩緩放在營床上躺好，急忙去叫了醫師。
攻打重慶以來，這已經是張獻忠第二次吐血。原因無他，純被朱嶽氣的。
然而待張獻忠好不容易甦醒過來之後，便將孫可望叫到身前，壓低了聲音說：“攻城......全力攻城！將那一百多老弱趕在最前面，我看他朱嶽到底敢不敢再放槍......扔炸雷！”
“是，義父！孩兒這就去辦。”
待到次日清晨，關牆上的守軍嚴陣以待。可今日的大西軍行進的速度慢了許多。
待到走得近了，城上眾人才看清楚，大西軍計程車卒竟然驅趕著一群百姓走在最前方，後面是一排舉著刀盾的督戰隊，再後方則是衝車與雲梯。
“這......張獻忠竟然用老弱婦孺做肉盾！？喪盡天良......喪盡天良啊！！”
王錫看到這一幕氣得破口大罵，陳達等武將也是攥緊了拳頭，怒不可遏。
可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如果他們不打，敵軍就能輕輕鬆鬆逼近城頭；如果他們放箭或是用火銃，那首當其衝的就會是這些百姓。
屠殺百姓就會失了民心，如今的重慶城之所以能守住，靠的就是軍民一心、上下用命。如果民心散了，這城也就不用守了。
就在這時，朱嶽帶著馬孝英與楊展也來到了關樓上，臉色陰沉地看著這一幕。
其實他早就預見到了今天這一幕。久攻不下的張獻忠必然會無所不用其極，驅趕百姓當肉盾對他來說就是正常操作。可自己這邊，絕不能對著百姓射擊。
見王錫和陳達有話要說，朱嶽先抬起手道：“大家不要急，張獻忠此法無異於自掘墳墓。讓百姓們都好好看看，一旦投降或是城破，我們將要面對的是怎樣一支豺狼之師。另外，楊大哥，把我要的人都帶上來。”
楊展領命，轉身下了城樓。不一會兒，城裡的幾名百姓代表被護送上了城垛，其中有鬍子花白的老者，有穿著長袍的文人，有包著頭巾的婦女，也有體態圓潤的商賈。
他們看著城頭下驅趕百姓的大西軍，紛紛咒罵，婦女們更是泣不成聲。
“二公子......一定要救救他們啊！”
“這怎麼救？如果我們投鼠忌器，張獻忠的大軍可就要爬上城頭了！”
“二公子，您大仁大義、菩薩心腸，我們都是知道的......即便誤傷了百姓，大家也都能理解。動手吧！”
“是呀，動手吧！”
百姓們雖然於心不忍，但他們同樣知曉，如果關隘被賊軍攻破，重慶城淪陷，那麼他們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沒有活命的可能。
此時朱嶽深吸口氣，道：“請大家相信我。我朱嶽從執掌重慶軍政之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發自內心，並非逢場作戲。
重慶城能守到今日，全靠我們軍民一心、團結一致。要是我今日對城下的老弱婦孺動手，就會被張獻忠抓住話柄。所以我們絕不能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子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