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暗中較量
巴東，萬縣，天生城。
“大哥，聽說石柱那個老不死的與重慶朱家聯姻，又是出兵又是出糧，還邀請其他土司一塊送糧。你這裡收到她的信了嗎？”
密室堂內，割據川東的一方豪強譚文、譚弘、譚詣正坐在一起，討論著現如今四川的局勢。
這三人號稱“川東三譚”，在張獻忠大舉入川之時，他們並未死戰。面對大西軍，三人選擇了明哲保身，迅速退回了川東的險要山寨裡。
兄弟三人各據一方，互成犄角，就像躲在暗處的毒蛇，找機會就要狠狠去咬上一口。
說話的是譚弘，他的勢力在忠縣石寶寨。譚詣的地盤在雲陽巫山一帶，掌控著川東水路。而老大譚文，就佔據著萬縣。
面對弟弟的出言不遜，身為大哥的譚文陰沉著臉說：“秦老將軍軍功卓著，深得民心，不可出言不遜！既然石柱已經和重慶結為一家，那也就意味著重慶的力量又上了一層樓。”
譚詣嗤笑一聲道：“大哥，什麼深得民心、軍功卓著？現如今大明都玩完了，她忠於誰？關鍵時刻還是要多為自己想。
依我看，那石柱又出兵又出糧支援重慶，自身反而空虛。不如你我兄弟三人分三路直取石柱，到那時他們的人、地盤、錢糧就都是我們的了！”
譚文沒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要在這關鍵時刻去偷襲石柱，頓時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喝道：
“放肆！你到底在胡說什麼？我們川中土司雖說各有各的領地，但外敵當前，我們更應該團結一致。即便不去幫忙，也不能做這背後捅刀子的惡劣勾當！”
譚弘和譚詣對視一眼，擠出一個假笑道：“大哥你生什麼氣？我也就是這麼一說，又沒想真的去打。不過，張獻忠許了我們很多好處，讓我們牽制石柱和重慶，你不會沒收到他的書信吧？”
譚文黑著臉嘆氣道：“我自然也收到了。同時我也收到了秦老將軍的來信。兩邊都在拉攏我們，我現在也在猶豫要不要向重慶方面示好，送些糧食過去。”
“什麼？大哥，為什麼要嚮明朝的一個藩王示好？就算張獻忠的大軍沒打下重慶，他一個落魄藩王能翻起什麼浪花？咱們最應該做的是趁他病要他命，瓜分地盤、搶錢搶糧啊！”
譚文看著兩個不爭氣且目光短淺的弟弟，說道：“你二人只看表面，就不想想，重慶那裡有多少兵？多少糧？憑什麼能在一個十四歲的藩王世子手裡抵擋住張獻忠幾十萬大軍，
甚至拖了兩個多月，生生將大西軍拖得繞道而行？張獻忠手下的四位義子有多厲害，不用我向你們介紹了吧？即便是如此人物也在重慶城下吃了癟，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兩兄弟又咧嘴又翻白眼，顯然對於傳聞裡那位朱家二公子的神奇並不感冒。他們只當是坊間傳言，一個半大孩子，又能做到什麼數？
譚文看兩兄弟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也知道多說無益，搖了搖頭說：“你們兩個可千萬不要有剛剛的那些心思，不然的話，我們譚家很有可能要栽在這上面。
行了，你們不願出兵出糧我也不難為你們。我會自己派一支糧隊到重慶去，順便看看那位朱二公子到底有何本事。”
就在川東三譚議論重慶的同時，位於巴縣大山中的一個江湖隱士門派，也同樣面臨重要抉擇。
這個門派便是四川唐門。
唐門精通暗器、毒藥、刺殺，盤踞於唐家堡，經常在開州、萬縣一帶活動。
雖是江湖門派，但如今四川境內戰亂四起、商路斷絕，堡內上百口子人要吃飯。可他們平日裡的藥材、鐵礦生意斷了大半，正為生計犯愁。而這時張獻忠派出的使者卻到了。
唐門現任門主唐瀟留著一把山羊白鬚，滿是褶皺的臉上能擰出水來。
他將手裡的信往桌上一拍，嘆氣道：“張獻忠給咱們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不取了朱嶽的項上人頭，打下成都後第一個就會踏平咱們唐家堡。
如若成功，在他掌權後，蜀中所有的藥材專營權將盡歸我唐門，還會再賞三千畝良田。諸位，你們說說，這到底是機遇還是火坑啊？如果要去，派誰去好呢？”
是的，張獻忠雖然從重慶撤兵，但他對朱嶽卻是恨之入骨。他一面給那些已經表面臣服於自己的土司送去信件敲打，一面又找到唐門，想要玩暗殺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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