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畏罪自殺?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常浩與朱山都懵了。但見朱嶽立在廊下,對著漆黑的花園角落裡喚了聲“來人”。
霎時間就聽刷刷刷幾道輕響,三名身著黑衣、蒙著面容的人影如鬼魅般單膝跪地,出現在廊下。
“這......這些是什麼人?他們怎麼會在王府裡?”
朱常浩嚇得一個趔趄,正準備喊有刺客,朱嶽插話道:“父王莫慌,他們是我的人。吳長史的罪證便是他們找出來的,還請父王過目。”
下方一名黑衣人正是唐醉娘。她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和一封信件遞給朱嶽,朱嶽又將其遞給朱常浩。
朱常浩顫抖著翻開,藉著燈籠的亮光,看到那賬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吳長史這些年貪墨皇莊田銀、剋扣驛銀、收受賄賂的條目。就連最近朱嶽讓人設立的養濟院和粥鋪,他也都有剋扣。
不但如此,其中的一封密信內容更是駭人,只見那裡面用硃砂筆勾出了一些關鍵詞,什麼“助長公子掌政”、“共圖蜀事”、“事成之後保布政使之位”等。
朱常浩越看越是心驚,越看手抖得越厲害。吳元慶貪墨銀兩的事他其實是知道的,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密信......怎麼有一封信還是寫給張獻忠的?這可是私通流寇謀逆的大罪呀!
朱嶽淡淡道:“父王,兒臣其實在到重慶之前就已接到密報,說吳長史貪贓枉法、勾結流寇。本想著過完了節再派人去查,沒想到他自知罪孽深重,竟畏罪自殺了。還死在後花園裡,這不是用自己的賤命膈應人嗎?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朱嶽的聲音句句平靜,可聽在朱常浩耳朵裡卻像重錘似的,敲得他站立不穩。
吳元慶算得上是他的心腹、最信任的人。他的很多事和想法都會和吳長史商量、謀劃。這朱嶽是怎麼知道的?他明明人在成都,為何會知曉王府裡發生的事?還有這幾個穿夜行衣的究竟是何人?難道自己每天吃飯、睡覺時,窗外都有雙眼睛盯著他?
朱常浩想到這兒渾身出了一身冷汗。朱山站在旁邊更是大氣都不敢喘,怎麼辦?去佈置奪權一事的吳長史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難道他們今天謀劃之事也被朱嶽知曉了?
朱嶽在心裡哼了一聲,暗道:跟我玩,你們還嫩點兒。
他不等瑞王這個正主發聲,先行下令道:“來人,把這屍體處理一下。既然他已知道自己罪無可恕,這件事也便到此為止吧。
家醜不可外揚,對外就說吳長史暴病而亡,將他的家產全數查沒。有沒有共謀也就不追究了,只要他們安分守己,我就當這件事過去了。”
“是,殿下。”
唐醉娘幾人領命,唰的又消失在了黑暗中,來無影去無蹤,看得眾人又是一陣發冷。
“父王,咱們還是進屋去吧,外面風大,彆著涼了。兒臣還想著遵義那邊的王閣老與樊督師。開春之後啊,我想請他們兩人去成都共商政事,特別是剿匪的事。王閣老是兩朝元老,樊督師也是邊塞名將,都是朝廷重臣。有他二人蒞臨指導,我這心裡也能踏實些。”
朱常浩這次是徹底無語了。看來朱嶽早就已經知道了他們心裡打的小九九,不然的話也不會將王應熊和樊一蘅直接點出來。
對了,這兩位大人不是說好要帶兵過來支援他嗎?人呢?兵呢?毛都沒見一根,自己的長史還吊死在面前。根本就不該答應這件事啊。
朱常浩心中已然後悔得不像樣,但表面還得擠出笑容道:“應該的,應該的......兩位大人德高望重,是該請來共商大計......”
這時,朱嶽又走過去攙住了朱常浩的手臂:“父王,咱們進去說吧。兒臣現在被陛下親封為四川總兵,加太子少保,還贈了蟒衣玉帶,自然要盡心為國,不能辜負陛下的信任。王府這邊恐怕無法兼顧,還得父王您受累,幫著打理。”
“應該的,應該的......”
“哦,對了,昨日兒臣進城時遠遠看到,北邊新修的城門已然竣工,巍峨聳立,不知取好名字沒有?”
“沒......沒有......”
“哦......那兒臣倒是有個想法,不如就叫......玄武門如何?”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