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商人逐利
丈雪通醉的聲音在禪堂裡迴盪。幾位法師臉色變了變，特別是蘊空，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卻只是低頭捻動念珠。
陳廷對早就在後面聽煩了，他見狀往前走出半步，聲如洪鐘，震得幾人耳朵嗡嗡響。
“我說你們這幫禿驢！老子聽不懂你們打禪機，老子只知道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不能人家給錢上了香火，你們不輕不重地說一句“佛祖保佑”就完了，你要真的保佑人家才行！
如今韃子眼看就要打過來，揚州首當其衝，幾十萬百姓，救一條命就勝造七級浮屠，你們救上他幾百幾千條命，蹬腿以後還不得就地成佛？
有些百姓就信你們這一套，其實你們想想，如果你們勸走了百姓，揚州城破死了許多人，他們必然對你們感恩戴德，回頭有的是香火拿；
即便揚州守住了，他們也就當去參加了一次水陸法會。左右你們都不吃虧，不知道有什麼好猶豫的？聽你們說話真急死老子了！”
這裡面有幾個大和尚是被陳廷對提溜來的，聽到他說話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
一位名叫印廣的老和尚急忙打圓場道：“施主息怒，施主息怒！我佛門子弟豈有見死不救之理？只是常言道故土難離，信眾們也未必都肯聽勸。”
陳廷對眼睛一瞪說：“也沒讓你們把全揚州的人都勸走，廢什麼話！”
眼見這位武狀元就要發怒，丈雪通醉急忙抬手製住了他。
“陳施主話糙理不糙。貧僧今日便給諸位交個底，諸位大師大可盡人事聽天命，將我等所能做之事做出來，至於結果如何便交由佛祖定奪。貧僧峨眉山水陸普利法會將會如期召開，並非虛假。
如果有信眾願意走的，就說四川瑞王府二公子會為每人出一兩銀子的費用，到了成都和重慶即可申領。此事若成，那得是多大的功德，便不用貧僧來解釋了。阿彌陀佛......”
丈雪通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在場的老和尚們也知道不能再裝糊塗。
蘊空老和尚長嘆一聲說道：“丈雪法師一片慈悲苦心，老僧這裡一定會將話帶到，峨眉起建大法會，願往聽法者，大報恩寺將為他們一路祈福護持。”
見蘊空點了頭，其餘幾人也紛紛表示願意配合。
丈雪通醉從蒲團上站起，雙手合十，向眾僧深深鞠了一躬：“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他這才騎著馬，與陳廷對離開大報恩寺。
“這些個禿驢，當真囉嗦！直接給他們說逃命不就完了，繞來繞去耽誤功夫。”
“呵呵呵呵，施主說的是。今日多虧施主當場點破，貧僧要學的東西還很多。走吧，咱們回去。”
丈雪通醉這裡完事的同時，揚州城南富春樓後院花廳內，門窗緊閉，簷下的羊角燈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花廳裡擺了張大圓桌，上面特色菜餚擺放整齊。圍坐的都是江南江北有頭有臉的商界人物，還有專做漕運的幫主。
而今日這頓酒局的東道主，卻正是溫良。
面對劉玄初等人他總是表現得唯唯諾諾、膽小如鼠，可如今回到了自己的舒適圈，溫良一掃先前的頹勢，換上一身湖綢長衫，手持摺扇，看上去如同一位瀟灑的公子哥。
他們溫家的鹽商在揚州也有坐莊掌櫃，在這行裡摸爬滾打十幾年，各方面的人脈早已打通。因此他這個飯局，人請得是最順利的。
“諸位掌櫃，舉起酒杯，許久沒見甚是想念呀~！”
他這邊一舉杯，其餘人紛紛應和著舉杯。
喝完了杯中酒，溫良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嘆氣道：“諸位，這次我代表溫家商會下江南，不為別的，而是為了和在座的掌櫃們談一樁大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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