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不爭不搶了
魏聞鶴還是那個樣子，話不多，偶爾去兵部點卯，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他偶爾會跟季如意一起出門，兩人去城郊跑馬，或者去東市的酒樓吃飯。季如意挽著他的胳膊走在街上，感受著旁人投來的目光，心裡覺得舒服。
秦雪嫣也安分了。她幫著季如意管一些雜事，跑跑腿、傳傳話，雖然幹不了什麼大事，但勝在聽話。季如意每個月給她二十兩銀子的月錢，她拿著錢去買些頭面首飾，也不爭不搶了。
有一天，季如意正在書房裡看賬，門房來報：有人送來一封信，指名要給夫人。
季如意拆開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南邊有變，速來茶樓一敘。落款是周明遠。
季如意心裡一緊。周明遠不會無緣無故讓她去茶樓。她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帶著冷鋒出了門。
還是那家城南的小茶樓。季如意上了二樓雅間，周明遠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穿著一身灰色的棉袍，看起來風塵僕僕，像是剛從江南趕來的。
“出什麼事了。”季如意關上門，開門見山。
周明遠壓低聲音。“南洋那邊。有人搶了我們的船。”
季如意心裡一沉。“什麼人。”
“海上的人。具體是誰還不知道。三艘船，滿滿一船絲綢、一船茶葉、一船瓷器。全被劫了。船上的人被綁了扔在荒島上，過了兩天才被路過的漁船救起來。人沒事，貨全沒了。”
季如意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沒喝。“損失多少。”
“至少八萬兩。”周明遠臉色很難看。“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更麻煩的是，我爹那邊接到上頭的訊息，說海運的商船太多，鬧出了亂子，朝廷要收緊海禁。以後出海的船都要登記，每艘船要交五千兩的保證金。”
季如意手裡的茶杯頓住了。收緊海禁，交保證金。這是衝著她來的。朝廷裡有人不想讓她做海運生意。周明遠是漕運總督的兒子，他爹能攔得住一部分，但攔不住全部。如果朝廷真的下了旨，他們的生意就得停。
“你爹能拖多久。”季如意問。
“最多一個月。”周明遠搓著手。“一個月之後，上面壓下來，他頂不住。”
季如意想了想。“你去查清楚劫船的人是誰。我這邊想辦法打通上面的關節。朝廷想收緊海禁，總得有個由頭。如果能找到那個由頭，把那個由頭堵上，海禁就鬆了。”
周明遠看著她。“你有辦法？”
“我試試。”季如意站起來。“你先回江南。有事飛鴿傳書。”
周明遠走了。季如意坐在雅間裡，把一杯涼透的茶慢慢喝完了。有人盯上了她的海運生意。又是誰？皇后？還是皇上？或者是別的人。京城的水太深了，她看不清。
她站起來，推開窗戶。外面的雪還在下，街上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冷風灌進來，吹得她的臉發僵。她把窗戶關緊，轉身下了樓。
回到魏府，她沒有把海運出事的訊息告訴任何人。她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翻著賬本，心裡一盤算著對策。
朝廷收緊海禁，表面上是針對所有海商，實際上是為了打壓她。她得找出幕後推手。
她把最近朝中的動向回想了一遍。皇上最近身體不好，上朝的時間少了，政務多由內閣和幾位重臣處理。皇后雖然沒有直接插手朝政，但她在後宮經營多年，朝中有一半的大臣都跟她有往來。
皇后。又是皇后。
季如意咬牙。皇后真是陰魂不散。她把吳貴人趕走了，皇后就開始動她的海運生意。海運是她最賺錢的買賣，如果海運被掐斷了，她的收入會直接減少三分之二。
她不能讓皇后得手。
季如意開啟夾層，拿出那兩封信。她摸了摸信紙，又放了回去。現在還不是用的時候。用得太早，反而打草驚蛇。她得再等等，等到最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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