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鴻門宴
季如意坐馬車進宮。她穿月白緞裙，頭上只戴一支素銀簪。不寒酸，也不張揚。宮門落轎，皇后身邊的嬤嬤引路。鳳儀宮裡燻著龍涎香。皇后坐在上首，笑得端莊。下首坐著幾位貴婦和貴女。季如意行禮。皇后賜座。她剛坐下，就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臉上。那視線不輕，像針。
皇后開口：“魏夫人來了。本宮早就想見見你。”
季如意低頭：“臣婦惶恐。”
皇后指旁邊紅衣女子：“這是鎮北侯之女蕭雲歌，本宮的侄女。她仰慕魏大司馬很久了。”
蕭雲歌站起來，微微欠身。她穿大紅繡金裙，戴東珠耳墜，眉眼鋒利。她看季如意，笑不達眼底。“魏夫人果然精明。聽說魏府窮得賣棺材，夫人還能穿月白緞。”
季如意聽出刺。她以為只是貴女瞧不起商賈出身。她答：“魏府缺錢，所以更要精打細算。月白緞是舊衣改的。”
貴女們掩嘴笑。蕭雲歌也笑。“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夫人把御賜棺材賣了，換了一身新衣。”
季如意心裡記下一筆。面上不動。“蕭小姐訊息靈通。那棺材賣了五百兩，買了肉。魏大司馬吃了三碗飯。”
席間安靜一瞬。皇后打圓場：“雲歌，別胡鬧。魏夫人是魏府當家主母，有功。”
蕭雲歌舉杯：“是我失言。我敬魏夫人。”
季如意端杯。蕭雲歌靠近，手腕一歪。酒全灑在季如意裙上。季如意站起。蕭雲歌退後，故作驚慌。“哎呀。我手滑了。”
皇后斥責宮女：“還不帶魏夫人去偏殿更衣。”
季如意跟著宮女走。偏殿裡放著一套衣服。她拿起來一看，是婢女穿的青布衫。季如意冷下臉。她沒穿。只把外袍解開，擦乾裙面，又披回去。她回到席上。皇后問：“怎麼沒換。”
季如意答：“偏殿的衣服不合身。臣婦穿自己的就好。”
蕭雲歌挑眉：“魏夫人是嫌奴婢衣服髒。果然金貴。”
季如意看她：“蕭小姐若喜歡，可以穿。我不攔。”
蕭雲歌臉色一變。皇后咳了一聲。宴席繼續。皇后終於說到正題：“魏夫人，皇上賜婚秦氏，魏大司馬遲遲不辦。這是抗旨。魏府不能沒有正經主母。”
季如意手心一緊。皇后又說：“雲歌仰慕魏大司馬。本宮想請皇上賜婚，讓她入魏府。你意下如何。”
季如意這才明白。蕭雲歌不是單純刁難。她看上魏聞鶴。想搶正妻位。季如意抬頭，看見蕭雲歌眼裡的得意。她慢慢開口：“婚姻大事，由大人定。臣婦只管賬。”
蕭雲歌冷笑：“你一個管賬的，霸著正妻位不鬆手。魏大司馬遲早要娶貴女。你識相點，自己讓位。”
季如意看著她：“蕭小姐想坐魏府正妻位，得先撐起魏府。魏府現在有三千兩月賬，十二家鋪子，兩處莊子，還有黑甲衛的撫卹。蕭小姐會算哪一筆。”
蕭雲歌被問住。她咬牙：“我能讓魏府更上一層。我能請皇后娘娘賞賜。”
季如意笑：“皇后娘娘的賞賜，魏府收過。一口棺材。賣了五百兩。蕭小姐若入府，帶多少嫁妝。”
蕭雲歌氣得站起。皇后臉色沉下。季如意行禮：“臣婦失言。但魏府的門，不是好進的。”
季如意回府。春桃迎上來。季如意問：“蕭雲歌最近來過魏府嗎。”
春桃答：“來過。前月送過兩次湯藥到兵部，說是皇后賞的。還派丫鬟打聽大人的行蹤。”
季如意坐下。她沒立刻發作。她拿出賬本，把庫房鑰匙收進暗格。冷鋒從窗外翻進來。季如意說：“查鎮北侯府。查蕭雲歌。查她最近買通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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