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假賬案
婚期定在臘月初八。魏聞鶴說要辦得熱鬧，季如意卻只肯擺三桌，說錢要花在刀刃上。兩人正爭執，冷鋒從窗外翻進來，手裡捏著一封信。
“夫人，出事了。”
信是從戶部遞出來的。有人告發魏府在黑甲衛軍餉中做假賬，虛報冬衣採買三千件，貪銀一萬五千兩。告發人是黑甲衛一個已故校尉的遺孀，姓趙。她拿著賬冊副本，在戶部門口跪了三天。
季如意看完信，沒說話。她翻出冬衣採買的底賬。三千件棉衣，每件五兩銀，賬上清清楚楚。但她又翻了一遍，發現領收簽押處少了一個人的畫押——黑甲衛左營校尉陳虎。此人三個月前戰死青州。
“春桃，去請趙夫人過府。”
趙夫人來得很快。她一身孝服，眼睛紅腫，手裡緊緊攥著一本冊子。季如意請她坐下，給她倒茶。趙夫人不喝，把冊子拍在桌上。
“魏夫人，我夫君屍骨未寒，你們魏府就貪他的血汗錢。三千件冬衣，他只領到兩千件。剩下的一千件，賬上做了，東西沒影。我查了三個月，才查到你們魏府頭上。”
季如意拿起冊子翻看。她一眼認出，這本冊子用的是魏府舊年賬冊的紙張和格式，但筆跡是新的。她問：“趙夫人，這冊子誰給你的。”
趙夫人猶豫了一下。“是......沈素孃的人。她說她看不慣你們魏府欺壓孤兒寡母。”
季如意冷笑。沈素娘人都走了，手還伸得這麼長。她站起來，對趙夫人說：“你跟我來。”
季如意帶趙夫人去了庫房。她打開冬衣庫，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千件棉衣。她又翻出領收簿，上面有每個校尉的親筆簽押。陳虎的簽押也在，字跡粗獷，墨色沉舊。
“趙夫人，你看。陳校尉領了冬衣，簽了字。沈素娘給你看的冊子，是假的。”
趙夫人臉色變了。她仔細看陳虎的簽押，手開始抖。“這......這是他寫的。我認得他的字。”
季如意說：“沈素娘想借你的手搞垮魏府。她給你假賬，讓你去戶部告狀。你被人利用了。”
趙夫人癱坐在地，捂著臉哭起來。“我......我差點害了魏大司馬。我該死。”
季如意蹲下身。“你不該死。該死的是騙你的人。你告訴我，沈素孃的人長什麼樣，什麼時候找的你。”
趙夫人回憶，是一箇中年婦人，說是沈家管事，半月前來過三次，每次都帶東西，最後一次給了她這本冊子，還給了五十兩銀子做盤纏。
季如意讓冷鋒去查。冷鋒查了三天，回報說那婦人已經離開京城，往青州方向去了。季如意把結果告訴趙夫人。趙夫人主動去戶部撤了告發，又去兵部作了證。戶部主事李大人本來想借機查魏府，這下灰頭土臉，被魏聞鶴參了一本“誣告軍屬”。
魏聞鶴回府後，對季如意說：“沈素娘還不死心。”
季如意說：“她不是不死心。她是被人當刀使。皇后雖然廢了，但蕭家還有餘黨。沈素娘只是棋子。”
魏聞鶴問：“你打算怎麼辦。”
季如意說：“我把鐵礦地契收好了。沈素娘若再鬧，我就把沈傢俬賣官鹽的舊賬翻出來。讓她連江南都回不去。”
魏聞鶴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
假賬案剛平，又出了新事。魏清薇的胭脂鋪出了人命。一個貴女買了胭脂，抹了三天，臉上起滿紅疹，潰爛流膿。貴女家是工部侍郎，姓孫。孫家告到京兆府，說魏府鋪子賣毒胭脂。魏清薇被京兆府的人帶走，關了一夜。
季如意第二天一早去京兆府領人。魏清薇眼圈發黑，看見嫂子就哭。“嫂子，我沒賣毒胭脂。那盒胭脂是鋪子裡最好的，用的是江南進的上等紅花。”
季如意把她帶回家，問清楚那貴女買胭脂的日子。魏清薇說，是十天前。季如意去鋪子查賬，發現那批胭脂是三天前才進的貨。十天前賣出的，是上一批貨。上一批貨裡，有一盒被人動過手腳。
季如意叫來鋪子夥計。夥計說，十天前有個婦人來看胭脂，說是給自家小姐買。她挑了半天，最後買了一盒。走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個小紙包。夥計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那婦人的手一直在袖子裡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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