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奉命行事
副將們拍桌子叫好。季如意端著酒杯，眼圈紅了。她低頭抿了一口。宴席開始。紅燒肉、燉雞、清蒸魚，三桌一樣的菜。酒是魏聞鶴從兵部順來的軍酒，烈得很。副將們喝得面紅耳赤。
正喝到一半，大門被人推開。李主事帶著十幾個兵丁闖進來。“奉旨搜查魏府！有人告發魏府私藏兵器，私賣御賜棺材！”
宴席安靜下來。副將們站起來。魏聞鶴放下酒杯。“李主事，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挑今天來，誰的意思。”
李主事說：“魏大司馬，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季如意站起來。嫁衣的紅在燭光下像一團火。她走到李主事面前。“李主事，你說奉旨。聖旨呢。”
李主事從袖中掏出一卷黃綢。季如意接過來看了。她笑了。“李主事，這聖旨上寫的是‘著戶部核查魏府賬目’，沒寫搜府。你私自帶兵搜府，是矯旨。”
李主事臉色一變。“你......”
季如意把聖旨舉高，對著滿廳的人。“諸位，李主事假傳聖旨，帶兵私闖朝廷命官府邸。按律，該當何罪。”
副將們齊聲說：“斬！”
李主事後背發涼。他身後的兵丁往後退了一步。魏聞鶴走過來，站在季如意身邊。“李主事，你今天要麼拿出真聖旨，要麼留下腦袋。”
李主事腿一軟，跪了下來。“魏大司馬饒命！是......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不關下官的事！”
季如意說：“皇后娘娘在冷宮。她的話也算旨意。”
李主事磕頭如搗蒜。魏聞鶴讓人把他綁了，連夜送交大理寺。大理寺卿是魏聞鶴舊交，連夜審了。李主事招供：皇后在冷宮透過舊日宮女傳遞訊息，指使他趁婚禮搜府，若搜出御賜棺材的當票，就坐實魏府私賣御賜之罪。棺材的當票，皇后早派人從當鋪偷了出來。李主事身上搜出了那張當票。
第二天，魏聞鶴上摺子。皇上看了，龍顏大怒。廢后謀害朝廷命官，罪加一等，賜鴆酒。皇后在冷宮喝了鴆酒，死了。李主事流放三千里。蕭家再無人提起。
婚禮繼續。季如意換了常服，給客人們重新倒酒。魏聞鶴端起酒杯，對季如意說：“你今天又贏了。”
季如意說：“我贏了。但我不想再贏了。我想好好過日子。”
魏聞鶴拉住她的手。“那就過日子。”
婚禮之後，日子清靜了半個月。季如意把魏府的賬重新理了一遍。當鋪三家，每月進賬四千兩。莊子兩處，秋收已入倉。胭脂鋪每月淨賺三百兩。鐵礦那邊，蕭雲歌去了青州，做了管事。她寫來一封信，說沈素娘沒來青州，但皇后死後，沈家派人來礦上打聽過。蕭雲歌把人打發走了。
季如意把信收好。她開始琢磨一件事。黑甲衛的軍餉，一直是兵部撥。魏聞鶴說，兵部尚書周老頭最近卡得緊，說國庫空虛，軍餉要減三成。季如意查了兵部舊賬，發現周尚書在去年撥給鎮北侯的軍餉裡，多撥了五萬兩。這五萬兩，賬上寫的是“冬衣採買”，但鎮北侯的冬衣是魏府代買的。錢去哪了。
她把發現告訴魏聞鶴。魏聞鶴說：“周尚書是皇后的人。皇后死了，他還在。他卡軍餉，是想甲衛散。”
季如意說：“不能散。散了，你怎麼辦。”
魏聞鶴說：“我打仗。沒兵打不了仗。”
季如意說：“我去兵部。”
第二天。季如意穿男裝，跟魏聞鶴去兵部。周尚書看見她，臉拉得老長。“魏夫人又來了。兵部不是菜市場。”
季如意把賬本放在桌上。“周尚書，我來問五萬兩銀子的事。去年撥給鎮北侯的冬衣採買銀，多撥了五萬兩。鎮北侯的冬衣是魏府買的，花了三萬兩。剩下兩萬兩，去哪了。”
周尚書臉色一變。“你胡說。賬上寫得清楚，五萬兩全買了冬衣。”
季如意翻開賬本。“周尚書，冬衣採買的市價，一件棉衣五兩。三千件，一萬五千兩。鎮北侯報的是三千件，撥的是五萬兩。多出來的三萬五千兩，周尚書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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