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至冬總部最近給他換了個獨棟小院,就在總部東翼後面那條安靜的小巷子裡。
原因很簡單——之前那間宿舍實在太小了,小到少女半夜來聽故事都得坐在他床尾擠著,小到灰鴿子從窗戶飛進來都能撞到對面的牆。
阿蕾奇諾不知是出於什麼考量,某天忽然批了條子,把他調進了這間帶獨立書房和灶臺的小院子。
莫昭明覺得自己這待遇,越發不像個正常副官了。
推開院門走進去,回了屋,反手鎖好門窗,又把窗簾拉嚴實了。
然後莫昭明坐在書桌前,把掌心那枚深褐色的巖元素邪眼拿出來,擱在桌面上。微涼的稜形晶體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金色的山嶽紋路像活的一樣在表層緩緩遊動。
莫昭明盯著它看了足足五分鐘。
“……試試吧。”
莫昭明深吸一口氣,把邪眼握進掌心裡。觸感比他想象中更涼,像握了一塊冬天河底的卵石,但下一秒那種涼意就變成了溫熱的、類似於暖水袋的溫度。
一股沉穩厚重的力量順著他的掌心滲進去,沿著手臂的骨骼脈絡往上爬,最後停在了他的肩胛之間,像一塊無形的護心鏡貼在後背上。
沒有痛苦,沒有灼燒感,甚至連胸悶都沒有。公子說的是真的——這東西確實不會傷害使用者。
莫昭明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那股力量潛伏在身體深處,像一條沉睡的龍。他走到牆角把長槍提起來握在手裡,凝神屏息,試著把那股巖元素力量從掌心引到槍身上——
一抹黃褐色的光從槍頭亮起來,沿著槍桿緩緩蔓延,像一層薄薄的金釉包裹住整杆長槍。槍身在巖元素的浸潤下變得更加沉重、更加穩固,握在手裡有一種“磕到什麼都不會彎”的紮實感。
莫昭明揮了一下槍。空氣裡傳來一道沉悶的破風聲,槍頭劃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殘影,持續了兩三秒才消散。
莫昭明試著刺了一槍出去,槍尖撞在牆角閒置的一塊廢鐵板上,“鐺”的一聲悶響,鐵板表面凹進去一個淺淺的坑。
威力比平時大了不少。
莫昭明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長槍立在桌邊,剛準備把邪眼收起來,門忽然被推開了。
少女飄了進來。
灰鴿子從她肩頭飛下來蹲在窗臺上,她本人則首接飄到了他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面朝著他手裡那杆還在泛著淡金色餘光的槍尖,歪了歪頭:“這是什麼?”
莫昭明還沒來得及解釋,少女己經伸出了手,指尖輕輕點在了槍桿靠近槍頭的位置。
“這是巖元素……”
莫昭明剛開口說了半句,忽然看見少女的指尖上泛起了一圈柔和的、如同月華般淡白的光芒——月矩力。
“等一下!少女大人您——”
白金色的月光從少女的指尖滲入槍桿。下一秒,整杆長槍從槍頭到槍尾,從裡到外,“轟”地一下燃了起來。
不是附魔,是字面意義上的燃燒。黃褐色的巖元素和月白色的月矩力在槍身內部猛烈衝撞,像兩條水火不容的龍在同一個籠子裡撕咬,金屬質的槍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發亮、然後噗噗噗噗地往外竄出橘紅色的火苗。
莫昭明嚇得手一鬆,長槍“哐當”掉在地上。火焰更旺了,整杆槍在地上扭動著,像一條被烤疼的蛇,表層開始鼓起一串串細小的熔泡。
莫昭明蹲下來觀察了一下那杆正在自燃的長槍。他伸出一隻手懸在槍身上方兩寸的位置——滾燙,但他仔細看了一圈,槍身明明在燃燒卻沒有任何明黃色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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