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最近過得有些太舒坦了。
成了第十二席之後，莫昭明徹底放飛了自我。白天陪少女去八重堂買畫冊，晚上給少女講方餅的故事講到後半夜，偶爾被達達利亞拉去訓練場過兩招，偶爾被桑多涅拽去工坊抽一管血做元素力樣本測試。日子過得像一鍋被小火煨著的糖水，甜膩膩的，泡泡冒得剛剛好。
但是莫昭明忘了這個世界的幕後還有一個冰之女皇。
至冬宮深處那間永凍花廳裡，冰之女皇翻完了這周的情報彙總，第三頁是關於第十二席與第三席日常活動的跟蹤記錄，第西頁還是，第五頁也是。她把檔案合上，放在膝上閉了一會兒眼，沉默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然後冰之女皇睜開眼，提起筆批了一行字。批示透過傳令系統送到丑角桌上，又經由統括官的手轉到了莫昭明手裡。
莫昭明那天下午剛陪少女從八重堂回來，推開院門就看見桌上放著一份冰藍色的密函。他拆開一看，開頭是一行至冬文寫的：“第十二席莫昭明，茲派赴蒙德，執行風神之心回收任務。”
莫昭明的瞳孔縮了一下。繼續往下看，後面是具體任務說明——偽裝身份、接觸目標、確定神之心位置、回收完畢即可返回。最後附了一句“任務週期預估三個月”，署的是女皇陛下的親筆。
莫昭明看完了整封信之後，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抬頭看了看窗外灰白色的至冬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不去。”
第二天一早，莫昭明就出現在了總部會議廳裡。長桌旁坐了一圈人——達達利亞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羅莎琳端著茶杯佔據了窗臺，阿蕾奇諾坐在中段翻檔案，桑多涅難得把工坊的活兒停了坐在這裡，旁邊是抱著灰鴿子面朝前方安安靜靜的少女。
長桌盡頭坐著丑角，銀色的短髮在燈下泛著冷光。他把女皇的批示又唸了一遍，然後看著莫昭明：“第十二席，這是女皇陛下親批的任務。你有什麼異議？”
莫昭明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表情認真得像在論述一篇學術論文：“統括官大人。各位同僚。我去不了蒙德。我有充分的理由。”
達達利亞歪了歪頭：“什麼理由？”
莫昭明看著達達利亞那張興致勃勃的臉，腦子裡飛速轉動——他當然不能首接說“我知道未來劇情”，但他可以換一種方式表達。
莫昭明清了清嗓子：“去了蒙德，我很容易被捲進一些不該捲進去的事。比如說，萬一遇到了那個金色頭髮的旅行者——”
達達利亞更困惑了，“那又怎麼了？遇到就遇到唄。”
莫昭明伸手比劃了一下：“我要是跟旅行者打起來了，你們想啊，以我的實力定位——弄得不好我就成周本Boss了。就是那種每週被人刷一次、掉材料、打完了還被人在論壇上分析攻擊模式的Boss。我不要。”
滿屋子人沉默了。
羅莎琳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你認真的嗎”的表情看著莫昭明。桑多涅把眉頭擰成了一個“他怎麼又說胡話了”的形狀。
阿蕾奇諾翻檔案的手停住了，深紅色的目光從紙面抬起來落在莫昭明臉上。丑角面具下的獨眼緩緩眨了一下，看不出是困惑還是無奈。
達達利亞張著嘴愣了半晌，然後把翹著的腿放下來，往前探了探身：“……夥伴，不至於吧？你去蒙德就是做個回收任務，怎麼會變成什麼Boss？”
莫昭明擺了擺手，表情比他更認真：“就算沒成為周本Boss，萬一我跟旅行者成了朋友呢？那更慘了——那我就是一個要數值沒數值、要建模沒建模的前期自機角色。過兩年版本更新一過，連深淵都沒人願意帶。誰愛去誰去。”
莫昭明說完這句話之後雙手一攤，坐回了椅子裡，姿態篤定得像在法庭上結案的律師。
會議廳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羅莎琳低頭喝了一口茶，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桑多涅翻了個白眼，把臉別了過去。阿蕾奇諾重新低下頭翻檔案，耳朵尖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丑角面具下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似乎輕輕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達達利亞坐在那裡，看著莫昭明那張“我己經決定了這事沒得談”的臉，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新同事好像腦子有問題？這都什麼跟什麼？周本？Boss？自機角色？牢角色？
達達利亞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又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反駁。最後他只能擠出一句：“……怎麼可能？我們可是執行官。”
“執行官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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