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不去部落嗎？”
莫昭明揹著少女跟在菈烏瑪後面走了一段路，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他原以為銀月之庭就在霜月之坊附近，可越走林子越密，腳下的路也越來越窄，完全不像是通往什麼部落聚居地的方向。
菈烏瑪在前面停下腳步，側過身來，藍紫色的眼眸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我覺得還是去銀月之庭更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莫昭明愣了一下：“恐慌？”
“庫塔爾離開太久了。”
菈烏瑪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少女那張安安靜靜的臉上，“突然回去，很多人會不知所措。銀月之庭是她的地方，安靜。”
少女趴在莫昭明背上點了點頭：“可以。”
菈烏瑪轉身繼續帶路，腳步輕快了些許。莫昭明聳了聳肩，把背上那個己經快睡著的小鴿子往上顛了顛，加快了腳步跟上。
銀月之庭比莫昭明想象中更遠。他們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沿著一條几乎被藤蔓覆蓋的窄徑走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最後在一面爬滿青苔的石壁前面停了下來。菈烏瑪伸手撥開一叢垂落的藤蔓——石壁後面露出一個窄窄的洞口，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到了。”
菈烏瑪側身先進了洞。
莫昭明揹著少女跟著鑽了進去。洞口雖窄，裡面卻意外地寬敞。他首起身環顧西周，腳下一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頂很高，高到看不清頂壁的輪廓，只有無數細碎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點從高處緩緩飄落下來。
地上鋪滿了發光的植物——淺藍色的小花從石縫裡成片成片地長出來，在黑暗中泛著溫柔的幽光。
幾條淺淺的水溝在花叢間蜿蜒穿行，水面上倒映著頭頂那些飄落的光點，整座洞穴亮堂堂的，像被月光從頭到腳洗了一遍。
洞穴最深處有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乳白色石頭，形狀渾圓而溫潤，表面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輪沉入地底的月亮。
莫昭明環顧西周，張了張嘴，“這地方……環境還真不錯。”
少女從他背上滑下來，月牙底座重新托起她飄到半空，面朝著洞內轉了一圈。灰鴿子從莫昭明包袱頂上飛起來，在穹頂下撲稜稜繞了兩圈，落在一塊凸起的石筍上咕咕叫了幾聲。
“確實不錯。”
少女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回家了”的安心感。
菈烏瑪站在洞口，雙臂交疊在身前，溫和地注視著兩人。
少女非常自然地環顧了一圈洞內的陳設，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不過我們好像沒有睡的地方。”
莫昭明也掃了一圈——除了滿地的藍色小花和幾條小水溝，洞內確實沒有任何像床或者鋪蓋的東西。他正想開口說要不出去找點乾草鋪一下，餘光就看見少女飄到了那塊月亮形狀的乳白色石頭旁邊。
少女低頭“看”了那石頭一眼，然後非常自然地往上一跳，整個人趴在了石頭頂上，白裙鋪開一片月白色的紗，像一張天然的床單。
少女在上面打了個滾，側過身來面朝著莫昭明的方向，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聲音軟綿綿的：“這地方就挺不錯的。”
莫昭明站在花叢裡仰頭看著石頭頂上那個己經安頓好了的小鴿子，沉默了兩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個，你開心就好。”
莫昭明環顧了一圈這座亮堂堂的月光洞穴，忽然想起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他轉頭看向洞口方向那個還站著的詠月使：“對了，這裡管飯嗎？”
菈烏瑪微微頷首，動作帶著祭司式的莊重與優雅：“霜月之子會定期為庫塔爾供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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