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重新啟動，滑入車流，朝著拍攝場地駛去。
劉施施把目光轉向窗外，街景從玻璃外面一格一格地往後退。她看著那些一閃而過的樹和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子上的腰帶。
季白和劉施施合作的那首歌，叫《折風渡夜》。
這首歌的DJ混音版在前世被稱作“少帥進行曲”，火得一塌糊塗。
他們到拍攝場地的時候，季白僱的製作組已經全部就位，機器架好了，燈光調好了，軌道鋪好了。
老潘專門從橫店趕過來的。他已經想清楚了，以後就跟著季白乾。季白最近勢頭太猛了，老潘心裡那根弦早就撥到了同一個方向上——跟著他，才是正道。
五十個群演換好了服裝，在休息區等著。
季白和群演們換上軍裝，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整個片場的目光都被吸過去了。
劉施施從另一側出來，身上是一件旗袍。月白色的緞面上繡著暗紋，領口和袖口滾了細細的銀邊，開叉的高度恰到好處，走一步，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目光落在季白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軍裝筆挺，腰線收得乾淨利落，肩章的金屬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往那裡一站，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沉了幾分。
劉施施在心裡想，這人穿軍裝的樣子，真要命。
第一場戲是火車站送別。
月臺上人潮湧動，群演們提著行李箱穿梭來往，蒸汽從火車底部一陣一陣地噴出來，把整個畫面蒙上一層白霧。季白站在月臺邊沿，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半邊臉埋在陰影裡。劉施施站在他對面，旗袍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大衣，手裡攥著一張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老潘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聲“開始”。
劉施施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她的眼眶先紅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紅，是眼角慢慢沁出一層水光，然後那層水光越蓄越滿，最後順著臉頰無聲地滑下來。
季白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她臉上的淚。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等我。”
劉施施點頭，使勁點頭，眼淚甩下來落在月臺的石板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季白轉身的時候，軍大衣的下襬揚起來，在蒸汽裡翻了一下，像一面旗。
劉施施站在原地，手還舉著，僵在半空中。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還是沒有聲音。但監視器裡能看到她的口型——三個字。
老潘在監視器前拍了一下大腿。
天黑了。
道具組打開了人工造雪機。白色的雪花從頭頂灑下來，落在鐵軌上，落在月臺上，落在那兩個還站著不肯走的人身上。
季白和劉施施站在雪裡，手扣在一起，十指交叉。
他把她拉進懷裡，軍大衣裹住兩個人，雪花落在他的肩章上，落在她露出來的那截脖頸上。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輕輕抖著，旗袍的裙襬在風裡貼著小腿輕輕拍打。
這個鏡頭拍完，已經晚上八點了。
季白給老潘和每一個群演都準備了紅包。老潘接過紅包的時候掂了一下厚度，咧嘴笑了。那幫群演領了錢，一個個精神得很，有幾個走的時候還在討論拍出來會是什麼效果，有人說肯定要火，有人說那還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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