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棉棉緩緩起身,掃視整間宿舍。
張曉燕肆意嗤笑,其餘人或是低頭回避,或是冷眼旁觀。有人不願摻和紛爭,有人暗自幸災樂禍,所有人用沉默,默認了這場針對她的霸凌。
“是誰幹的?”她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
宿舍瞬間安靜,眾人默契垂首,無人應聲。張曉燕扭頭看向窗外,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宋棉棉不再追問。
她抱起溼透的被褥,大步走出宿舍,來到院子水缸旁,拎起木桶打滿涼水,再度折返屋內。
宋棉棉徑直走到炕邊,抬手,滿滿一桶涼水兜頭澆在炕上一排被褥上。
譁......
水聲響起,水花四散,幾床被褥瞬間浸透。
宿舍徹底炸開。
“宋棉棉!你瘋了!”
“你幹什麼?這是我新做的被子!”
“你這個瘋子,你賠我被子!”
幾個女知青慌不迭地撲過去搶被褥,張曉燕跳起來,指著宋棉棉聲嘶力竭:“你他孃的腦子有毛病?!你弄溼自己被子就算了,你憑什麼潑我們的!”
“憑什麼?”
宋棉棉把空木桶往地上一擱,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整間屋子,“就憑我出門之前,我的被子好好的。我進門之後,我的被子溼透了扔在地上。我問是誰幹的,沒有一個人吭聲。”
她轉頭,目光從那幾張氣紅了的臉上一一掃過,慢慢道:“沒有人承認,那就是所有人默許縱容,一同參與了這場欺負。”
“胡說八道!我們誰都沒有碰你的被子!”張曉燕氣得指尖發抖。
“那我的被子怎麼是溼的?”
張曉燕一噎,答不上話。
宋天嬌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紅,柔聲勸解,“棉棉姐,有話好好說呀。大家同住一間宿舍,何必鬧得這般難堪。就算你的被子被人弄溼,你心裡難受,也不該遷怒所有人。萬一凍壞了大家,這往後可怎麼相處?”
一番話,溫和柔軟,暗地裡卻將所有過錯全都扣在了宋棉棉頭上。
宋棉棉輕輕笑了一聲,彎腰,抱起地上那床溼透的被褥,看著宋天嬌,眼底滿是譏諷:“是誰潑的水,你心知肚明。既做了又不敢承認,連累旁人,又在我面前賣弄人情裝好人。宋天嬌,你對得起願意站出來維護你的這些人麼?”
女知青們聽到這番話,慢慢琢磨出其中滋味。有人憤憤瞪向張曉燕,有人低聲嘀咕,說到底本就是宋家姐妹之間的矛盾,宋天嬌反倒置身事外扮演好人。
宋棉棉看著眾人神色變化,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一時爭執的輸贏不重要,她要的是撕開宋天嬌溫柔偽裝,讓所有人看清她的算計。今晚之後,這群知青很難再一心一意圍著宋天嬌抱團。
當然,僅僅這樣遠遠不夠。
她抱起沉甸甸滴水的被褥,大步走向大隊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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