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該喊我媽
張翠蓮踏著暮色回到石山小院,一身勞碌風塵,尚未來得及喘口氣,抬眼便被院裡熱火朝天的景象,烘的眼眶發紅。
熊二抱著菜地裡的蘿蔔、白菜,穿梭在院子跟地窖;
小灰捏著泥刀蹲在新砌的牆旁,細細修整;
紅紅踮著小巧的腳尖,一件件收著院中的晾曬衣物。
灶房之內,熱氣順著門縫窗隙嫋嫋溢位,飯菜的香味隨風漫遍整個院落。
宋棉棉站在鍋前炒菜,爐火映亮她溫柔的眉眼,一舉一動乾淨利索,煙火氣十足。
張翠蓮靜靜立在院門口,望著眼前溫馨和睦的一幕,心底積攢的酸澀與愧疚早已溢滿胸腔,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
紅紅恰好收拾好揹簍,一抬頭便瞥見養母臉上的表情。立馬小跑著衝過來,仰著軟糯的小臉扯住張翠蓮的衣袖,輕聲細語詢問:“娘,你怎麼了?”
張翠蓮輕輕搖頭,極力掩飾情緒:“沒事,就是上工累了。”
紅紅歪著小腦袋,定定凝望她片刻,轉身噔噔噔快步跑回廚房,湊到宋棉棉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宋棉棉翻炒的動作一頓,將鍋鏟遞給紅紅,隨即抬步走出廚房。
“嬸子,是不是曬場上發生什麼事了?”
張翠蓮側過臉,眼眶泛紅,唇瓣緊緊抿著,一時無言。
宋棉棉沒有催促,沒有追問,就這般靜靜陪她立在院牆旁,給予她足夠的時間平復情緒。
良久,張翠蓮才哽咽緩緩開口,
“是我沒本事,連累阿錚受苦。他娶妻成家,連一場像樣的婚禮都沒有,一間體面的新房都住不上。我這個當孃的......太不合格了。”
後半截自責的話語堵在喉頭,酸澀難言,終究是再也說不出口。
宋棉棉抬眸望向院中那截嶄新的石砌土牆,眼底澄澈堅定:“嬸子,旁人有的風光,我們遲早都會有。”
“我們有宅基地,陸錚答應過我,要給我蓋七間大瓦房。他這人,言出必行。我信他,您也該信他。”
張翠蓮聞言微微一怔,鬱結在心的酸澀被打散大半,又哭又笑,帶著未消的哽咽,嗔怪道:
“七間?你這孩子,還真敢信他的大話。”
“不是大話,是期許。”
宋棉棉眉眼彎彎,輕描淡寫的語氣裡滿心篤定,“他說了,要蓋全村最寬敞亮堂的房子。”
張翠蓮抬手悄悄擦去眼角溼意,小聲嘟囔一句:“這臭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麼承諾都敢許。”
院中,熊二搬完最後一筐白菜,拍了拍掌心的灰塵,扭頭朝著兩人的方向大聲嚷嚷:“嫂子!飯熟了沒?我餓壞啦!”
宋棉棉被他憨直的模樣逗笑,揚聲應道:“快好了,喊你大哥洗手,準備開飯。”
張翠蓮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酸澀愧疚,抬手理了理頭上的頭巾,轉身準備往堂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