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給你補點糧票行不行
熊二換回人形，後背橫著幾道深淺交錯的爪痕，兩道最深的傷口還在慢慢滲血。
他蹲在母熊屍體旁，垂著頭盯著地上一動不動的三隻小熊崽，全程沉默。沒有哭嚎，也沒有發洩，胸口堵著一股沉甸甸的悶意，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半點宣洩不出來。
這副隱忍難過的模樣，是宋棉棉從未見過的。
小灰靜靜蹲在他身側，身姿筆直，不多言語，只是默默陪著。
宋棉棉撿來熊二的衣物，遞給陸錚。陸錚轉手遞過去，語氣低沉：“你嫂子和妹妹都在，先把衣服穿上。”
熊二抬手胡亂抹了把眼角，聲音悶悶的：“大哥，我沒事。”
宋棉棉別過視線，不去看他，目光落在滿地的獵物上。死去的雄豹、殞命的母熊，還有三隻沒了氣息的小熊崽，靜靜鋪在林間空地上。她快速在心裡盤算處置辦法。
陸錚同樣打量著滿地收穫，兩人視線相撞，默契地沒有出聲。
幾人就地休整，仔細清理、包紮熊二和小灰的傷口。三個孩子異於常人，體質強悍，傷口癒合速度遠超普通人，簡單處理後便無大礙。
收拾妥當，難題也擺在了眼前。
成年雄豹、成年母熊分量極重，三隻小熊崽湊在一起也不算輕便。尋常狍子野雞無傷大雅，公社從不過問，但熊、豹這類大型猛獸極為特殊。
按照公社規矩，正規狩獵隊獵到的猛獸，熊皮、熊膽、熊掌一律上交收購站，熊肉統一分給村民。私人獵殺猛獸的情況極少，就算有人私下得手，也絕對不敢聲張，生怕招人嫉妒、惹上麻煩。
如何穩妥處理這批大貨，成了眼下最大的問題。
宋棉棉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陸錚：“上次我們送三頭野狼去收購站，程站長聯絡的那個神秘收貨人，臨走給了我們電話號碼，特意說往後有大貨可以直接找他。”
陸錚點頭認可：“我記得。那人開卡車，看著是公家體系裡有話語權的，跟他合作穩妥，風險最低。”
“正好解了我們的難處。”
宋棉棉順勢說道，“這批貨血淋淋的，跑黑市太惹眼、也不方便。我們只需要如實說明來路，是猛獸林間廝殺殞命，我們順勢撿拾所得，讓他上山腳接貨，既能避開公家排查，也省得我們來回奔波。”
方案就此敲定。幾人快速分工，先把之前收穫的兩隻狍子、數只野雞野兔、兩隻狗獾，還有兩筐油蘑、鳥蛋規整收好。
陸錚帶著熊二、小灰合力拖拽，豹子、母熊和三隻小熊崽轉移到北山腳下隱蔽的背陰山溝。用厚厚的枯葉、密集灌木層層遮蓋，掩住身形、壓住血氣，隱蔽性十足。
安排妥當，陸錚獨自動身前往鎮上，找地方打電話聯絡收貨人。宋棉棉帶著三個孩子守在山腳，靜靜等候。
夜色漸漸沉落，山間晚風微涼，蟲鳴細碎稀疏，整條山溝安靜得只剩風聲。
一個半小時後，山路盡頭傳來低沉的卡車引擎聲，車燈劃破漆黑夜幕，穩穩停在路邊。
陸錚率先跳下車，示意車上的人下來。
開車的男人名叫洪斌，是某單位駐紮在白塔辦事處的辦事員。他的工作，就是收熊膽、虎骨、人參等高檔稀缺特產。
他剛下車，目光掃過遠處的幾道人影。
夜色朦朧裡，女人身姿恬靜，看著斯文秀氣。不遠處還站著三個鄉下孩子，個個揹著竹編揹簍，穿著粗布衣裳，與尋常山村弟妹別無二致，規規矩矩站得老遠，不湊前、不亂看，安分守己。
洪斌心裡瞬間有了判斷，這就是陸錚所說的，進山採蘑菇的媳婦、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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