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人捎信只說讓我們過來一趟,我還以為家裡出了事。原來是陸錚結婚!外甥結婚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跟我們說一聲?”
大舅母抿了口茶水,一語點破張翠蓮的心思:
“大姐你還不瞭解小妹的性子?一輩子好強。她是怕早早告知,咱們拿不出錢來幫襯,反倒難堪。”
說起過往,張家二姨冷笑一聲,“按理說,陸錚月月有津貼,翠蓮你一個人在家也不花錢,日子本該是咱們幾家最寬裕的。可你非要收養三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硬生生把好好的家拖得吃不上飯。”
前幾年家裡最難熬的時候,家裡斷了糧,張翠蓮實在走投無路,在三九天頂著刺骨寒風回孃家借糧。
那時候大哥大嫂心軟,送了兩麻袋土豆;
大姐接濟了半袋蕎麥、半袋高粱;
二姐給了半袋玉米麵,卻被二姐夫追出門討要回去,為此兩口子還打了一仗,鬧得大半年都不痛快。
最寒心的是孃家二哥、三哥,知她走投無路,家門都不肯開,狠心閉門不理。
“過往的苦日子我從不往心裡去,更不後悔收養三個孩子。以前日子難,是真難;可自從棉棉進門,家裡一天比一天興旺,日子越過越有奔頭。
如今阿錚和棉棉趕上好政策,分了三畝宅基地。等開春回暖,就能動工蓋正式的磚瓦房,往後一家人再也不用擠在半山腰受罪了。”
這話一齣,張二姨臉色一變,和嫂子、大姐對視一眼,語氣不善道:“蓋新房?你們手裡有錢蓋房?”
另一邊桌的宋棉棉,將這桌姐妹的拉扯聽得一清二楚。
她端著酒杯從容起身,笑著走過來解圍,語氣溫和話語裡卻帶著強硬的態度:
“二姨放心,蓋房我們自有規劃。手裡有多少底氣,就蓋多大的房子。不攀比,更不會借錢。”
可張二姨壓根不領情,反倒冷笑:
“我聽說你們兩口子進山打獵掙了不少錢,前陣子還挖著一株人參。可這錢倒手沒捂熱乎,轉頭就買了騾子!
我看你們家院裡還堆著不少蜂窩煤。打獵來錢快,可你們年輕人也太大手大腳了。
還是多攢點錢,踏踏實實給你婆婆蓋房立業才是正理。”
這番陰陽怪氣的敲打,徹底惹怒了張翠蓮。
她臉色冷沉下來,語氣不善道:
“二姐!今天是我家大喜的日子,念在姐妹情分,我誠心請你來沾喜氣。你若是真心道賀,我們歡迎;若是專程來說這些風涼話,往後咱們也就沒必要走動了。”
這話,說的就非常嚴重了。
把來吃席的桂芬、王海英、李月娥嚇得,連忙打圓場。插科打諢,輪番說笑,這才把這點小插曲揭了過去,席間氛圍慢慢恢復熱鬧。
宴席落幕,賓客盡數散去。
紅紅湊到張翠蓮跟前,撅著小嘴,氣鼓鼓道:“娘,我不喜歡二姨!以後不許她再來我們家了!”
熊二和小灰也紛紛點頭,三個孩子同仇敵愾,都覺得二姨今天太欺負人了。
張翠蓮輕嘆一口氣,拉著宋棉棉進屋,翻出今天收的禮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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