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估低了委屈人家，估高了，國營藥房要承擔虧損問責。
趙師傅猶豫幾秒，果斷收好兩段首烏，抬頭對宋棉棉道：
“同志你稍等，這兩味藥材年份不一般，我拿進去讓經理過眼。”
他轉身快步走進內院。
藥房經理正在內堂對賬，看見趙師傅神色凝重捧著藥材進來，連忙抬頭：“怎麼了？”
“經理，你看看這個。”
趙師傅把首烏遞過去，“我看不準，最少百年起步，品相太頂尖了，我不敢亂報價。”
藥房經理接過，反覆翻看斷面紋理、細聞藥香，臉色漸漸凝重。
國營藥房規矩森嚴，尋常藥材他們敢收，這種百年珍品，定價極高，稍有不慎就是違規、要被上級問責。
經理沉吟片刻，果斷道：“我去請示李老。”
他快步走到最深處的診室門口，輕輕敲門。
屋內傳來李國手略帶疲憊的聲音：“進。”
李國手剛剛送走一位病人，正抬手揉著眉心，神色略顯倦怠。
看見經理匆匆進來，他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慌慌張張做什麼？外頭收藥的事，你們自己定奪便是，這點小事還要來問我？幾十年的手藝，都白學了？”
經理連忙上前，把切段的何首烏輕輕放在桌案上，低聲道：“李老，您先看看這個，我們實在不敢做主。”
李國手本有些不耐煩，抬眼掃過藥材的瞬間，神色一斂。
幾番細看、輕嗅之後，李老緩緩抬眼，語氣鄭重：
“三百年野生何首烏，品相完整、藥性沉穩，切段晾曬得極好。”
他從業大半輩子，見過的百年首烏不少，儲存得這麼完好、藥性這麼醇厚的三百年老藥，近些年已經極難遇見。
李國手抬眼看向經理：“外頭交藥的是個趕山人？”
“是個年輕女同志，帶著三個孩子。”經理連忙回話。
李國手微微頷首：“你出去告訴她，我親自見一見她。”
“另外，”
他補充一句，
“我知道你的顧慮，這何首烏收了，這賬上的錢怕是要空了，後面賣不出去，沒辦法跟上頭交代。”
董經理訕訕一笑，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國營定價、怕擔責問責。這兩株我破例幫藥房收了。”
董大壯鬆了口氣，連忙道謝，出去找宋棉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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