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回憶一邊說道:“說是他家從來不在咱這地界接活,騙人說在外頭跑生意,後來才漏了訊息,原來乾的是這行,因為這,人們才說他家是坑人的,不在咱這片接活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對,他家姓李!”
說到這裡周文倉一拍大腿,“當時我一聽他家手底下沒真章,子孫又不幹了,就沒細問,所以光知道姓李,早知道當時多問一嘴。”
周科學道:“爺爺,你聽誰說的,再問問不就行了?”
周文倉瞪他一眼,“我要記著是誰說的,還拍大腿幹啥?”
他轉向劉季道:“季,你快想想,你們村有哪個姓李的富戶,萬一人家不是蒙人,有真本事呢,就運算元孫後來不幹這行,說不定也學了手藝。”
劉季在腦袋裡快速梳理,可是想了一圈都沒什麼眉目。
東秀村姓李的人家不少,日子過得寬裕的也有好幾家,然而像周文倉說的富得流油的,卻一戶沒有。
他心想既然是本村的,那上了歲數的人大概會知道,可以找人問問。
念頭剛轉到這裡,他突然停住腳步。
“到了?”周文倉拿手電筒朝兩邊掃了掃,卻沒看見小賣部,正有些納悶,劉季說道:“咱們分頭行動,我去找人問問,你們去打電話。”
他說了小賣部的位置,掉頭就往回跑。
他大概知道周文倉說的是誰家了。
四五分鐘後,劉季站在一座破落宅院前,隔著木柵欄衝北邊幾間青磚老房喊道:“爺爺,爺爺,我是小季,有急事找你!”
這戶人家只住著一對爺孫,爺爺叫李金滿,已經六十多,孫子叫李有福,才十三。
他家本來很有錢,是老輩人掙下的家底。
有錢到什麼程度?就算後面三代人躺在家裡什麼也不幹,都不愁沒飯吃,而且頓頓都能像過年一樣。
從那幾間上了年頭的青磚房也能看出來,幾十年前能蓋的起這種房子的,十里八鄉屈指可數。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孫子李有福出生後,兒子兒媳和老伴,三個人相繼重病,李金滿耗盡家財,也沒能留住他們的命,落了個人財兩空。
之後禍不單行,孫子長到三歲還不會說話,後來才知道腦袋有問題,是個傻子。
李金滿也有毛病,肺不好,喘氣如破風箱,早年看了很多地方都沒看好,後來也就沒錢再看。
李有福三歲那年,劉季撞見孩子們欺負他,那時八歲的劉季把李有福護在身後,跟一群孩子幹了一場,打那以後,就跟這對爺孫有了來往。
劉季本就覺得沒了爹孃的李有福可憐,十歲自己老爹去世後,更多了幾分同病相憐,也更見不得他受欺負,一直護著他。
痴痴傻傻的李有福從出生到現在,劉季是村子裡唯一一個願意帶他玩的人,也是除了爺爺唯一一個護著他的人。
這對爺孫的日子很難,劉季家裡過的也不容易,但每次破天荒做頓好的,他都會給這對爺孫端去一碗。
傻子李有福不懂這碗菜的分量,他爺爺李金滿卻一直都知道。
所以劉季跟這對爺孫很熟,非常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