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姓陸。”楚相玉回道。
“不是沈家人?”聽了這話,蕭晏瑾倒疑惑起來。
“在杭州的京城旁支眾多,哪能那麼容易暴露自己身份?”楚相玉聳聳肩。
蕭晏瑾聽此,眉頭緊蹙,他見大堂正好四下無人,便去桌案前尋了幾本賬目,翻閱起來。
蘇晚卿與楚相玉在一旁看著,她見蕭晏瑾慢慢翻閱,可他的眉頭卻一直緊皺。
蕭晏瑾俯身翻閱,前面經年舊冊,條目清晰,銀錢、糧米、漕船損耗一一列明,核驗規整,並無太大問題。可當翻到近兩三個月的賬冊,字跡卻陡然一變。
“這賬面大數看著,和先前在張府看到的賬冊倒是大體相合。”蕭晏瑾說道。
他繼續看去,可細細拆解細項,處處都是勉強拼湊出來的破綻。
賬上一筆筆記著河道修繕、物料採買、漕丁撫卹,每一筆款項都有數額,卻缺了配套的憑據:沒有物料收貨簽單,沒有工匠花名冊,沒有工段驗收文書。同一類損耗銀兩,每月數額近乎一模一樣,刻板得不像實地經辦出來的賬目,倒像是提前算好填上去的。
有些條目,上月寫購杉木三百根,下月又複用同一份木料款項重複列支;幾筆漕船修補銀,款項支出日期,竟和碼頭船隻進出記錄對不上。零星小數隨意塗改,墨跡深淺不一,不少地方颳去舊字、重新補寫,紙頁上留著淺淺刮痕。
“如何?”楚相玉在一旁問道。
蕭晏瑾放下手中賬本,揉了揉眉頭,“張家那本是假賬。”
“是刻意放在顯眼的地方,供人檢視麼?”蘇晚卿也思索道。
“正是如此,掩耳盜鈴罷了。”蕭晏瑾說罷,便走出了大堂。
蘇晚卿與楚相玉見此,只得跟著他一同出去。
“張清正為官清廉,在杭州很有口碑,怎會做出假賬?此事有疑。”楚相玉聽此,難得地說出了中肯的意見。
“正是如此,怕是被人聯合陷害。”蕭晏瑾道。
三人出了漕運司,剛想離去,卻見司外有幾人吵嚷了起來。
“為何這個時間在司外閒逛!一天天老想著偷懶麼!”一個戴著官帽,身著官服的男子大聲怒罵道。
“陸大人饒命!小的們只是運送貨物......”被罵的幾人解釋道。
“還敢狡辯!”陸姓男子聽此,便對著那幾人踢打起來,“你們幾斤幾兩,敢跟我頂嘴!”
那幾人被打得哀嚎不止,楚相玉想上前阻攔,卻被蕭晏瑾拉住。
“這便是新的漕運總督?”蕭晏瑾低聲問道。
“是他。”楚相玉說。
二人正說著,哪知陸總督將司內所有人都召集過來,厲聲命令道,“將這幾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莫留情面!”
這幾人聽此,不由得都跪下求饒,“陸大人,饒命......”
陸大人並未搭理這幾人,只冷冷地背過身去,對著眾人說道,“日後你們都好好聽我話,為我辦事!不然......你們就是這個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