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沈知瑛見此,驚得臉色煞白,連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鄧皇后閉上眼,長長喘了一口粗氣,再睜開時,眼底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華貴,只剩滿眼的戾氣與疲憊。
鬢邊珠釵歪斜,臉色慘白如紙,往日紅潤的唇瓣此刻褪得毫無血色,連一貫端莊舒展的眉眼,都擰出了深深的褶皺。
沈知瑛見皇后一下蒼老了十歲的面孔,伏在鳳榻前兀自哭泣了起來。
二人就這麼無言對坐著,只覺窮途末路。
這時,荷兒卻從殿外躡手躡腳地走入,“娘娘......”
沈知瑛見了荷兒,眉目間有一絲怒意:“沒長眼的傢伙,不知道娘娘心情不悅麼?還不速速出去!”
荷兒見此,微微一怔,便垂了頭要往外走。
鄧皇后卻突然道:“慢著,有何事?”
“回娘娘,陛下方才說,七日之後要在郊外舉行一年一度的狩獵宴,讓娘娘好生準備著......”荷兒說完,有些膽戰心驚地瞧了一眼沈知瑛。
“狩獵宴?”鄧皇后聽此,面色倒微微一愣。
不知為何,她腦海中卻飛速浮現了淑妃的身影。
她忽地想起,淑妃本是皇上身邊的一位無名婢女,卻因在狩獵宴上替皇上擋了一刀,從此便一路走向榮華富貴,封嬪封妃。
鄧皇后忽地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身邊仍在低低抽泣的沈知瑛。
“若讓沈知瑛故技重施,替太子擋一刀,那沈知瑛豈不一躍而為太子妃?”皇后心中想著,忽然笑了起來,蒼白的面容卻浮上一絲血色。
“......姑姑?”沈知瑛正哭著,忽然聽見皇后的笑聲,不由得側目。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未想過皇后竟真的在笑。
“姑姑您在笑什麼?”沈知瑛不禁問道。
鄧皇后緩緩抬起手,拭去眼角殘存的一絲溼意,方才鬱結於心的頹敗之色消散大半,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算計與野心。
她伸出冰涼瘦削的手掌,輕輕撫上沈知瑛的頭頂,語氣放得緩慢而低沉:“知瑛,莫再哭了。天還沒有徹底塌下來,咱們沈家,也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沈知瑛淚眼朦朧,抬起一張佈滿淚痕的臉,睫毛尚且溼漉漉地顫動:“可是姑姑......”
鄧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陰鷙的笑意,俯下身,湊到沈知瑛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只夠她們二人聽見:“七日之後便是郊外狩獵宴。便是這一場狩獵,能給你掙來旁人求而不得的前程。”
沈知瑛似懂非懂地看著鄧皇后。
鄧皇后笑著說道:“當年淑妃不過一介卑微宮婢,圍場之中捨身為陛下擋下一刀,便就此平步青雲,一躍成為後宮之中的淑妃。
“現如今太子尚缺一位正妃,若是你能在獵場之上,捨身救下太子......”
鄧皇后的話戛然而止,她不再繼續說,可卻讓人不言而喻。
沈知瑛聽此,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太、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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