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自己名字被叫到,周景微微微一怔,隨即緩緩站起身。
周遭頓時響起一陣極低的竊竊私語,不少貴女眼底生出幾分憐憫。
“偏偏是周姐姐對上了。”
“大家都知周景微擅長書畫,可於琴道之上不過淺學皮毛,這哪裡敵得過沈知瑛?”
“此番怕是要落得難堪了。”
周景微耳旁隱約捕捉到幾句議論,卻只是淺淺斂了斂眉,面上並無怯色。
她並不是貪圖富貴,在意輸贏之人。能從念慈庵活著出來,便是老天莫大的賞賜,更何況這小小的比試?
想到此,她抬手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羅裙,緩步拾階,登上比試高臺。
沈知瑛恰在此時從席位起身,她已換上一身絳色羅衣,襯得她身形纖秀。這件衣服沒了方才入狩獵場時的盛氣,倒顯得沈知瑛有幾分楚楚惹人憐。
另一邊的蕭崇俞見了沈知瑛這般模樣,眼底有幾分憐愛之意。
沈知瑛緩緩上前,方才被茶水潑溼衣裙的屈辱,溫令兒跪地受罰的憤懣,盡數壓在了心底深處。
此刻她眉眼淡淡,不見半分戾氣,外人看去,倒當真有幾分浸於音律之中的清雅氣度。
可只有她自己知曉,她胸腔之中翻湧著一股急欲證明自己的執念。
登上高臺,兩張古雅的桐木琴案已然備好。案上各置一張七絃古琴,琴絃瑩潤,琴身紋路古樸。
二人相對一禮之後,各自落座。
“比試開始!”一旁的太監見此,便高聲喊道。
周景微聽此,先抬手,指尖輕輕落於琴絃之上。
她撫琴的手藝略顯生疏,連手指落在琴絃的位置都不太對。
她選了一曲平和溫婉的《汀蘭賦》,曲調清雅柔和,潺潺如溪流淌過山澗。選曲雖好,可指尖起落之間,偶有幾處細微滯澀。一曲終了,餘音嫋嫋散開。
臺下並未喝彩,只響起一陣稀疏的禮貌性的掌聲,人們似乎是看在周家顏面上才鼓的掌。
周景微當然懂,她不同於那才子哥哥,她只求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故而她聽此掌聲,心中並未有落差。
一曲作罷,周景微收回手,微微欠身,便退坐一側,將場地交給沈知瑛。
沈知瑛見此,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她再睜開眼時,眼底雜念盡數褪去,只有一種執著。
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住琴絃。
“錚——!”
第一個音驟然響起。
並非周景微那般溫潤柔和,這一聲清越凌厲,好似寒鋒破鞘,直直穿透滿堂喧囂。
緊接著,十指翻飛。
。山雲疊層過掠,嘯長鴻孤似,轉婉清悽又而時;原荒茫茫過踏,馬策軍千如,盪激昂高而時聲琴
。惘悵限無出生中人,轉百迴千,沉沉悠悠又時緩;繃神心人堂滿得聽,促急聲聲,璃琉打雨如,切切嘈嘈,時急聲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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