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終於緩緩抬眼,視線從冰涼的玉扳指上挪開,沉沉落跪在下方的太子身上。
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嗓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偏向:“你心意已決?”
“兒臣心意如磐石不可轉,絕無更改。”蕭崇俞叩首應聲,姿態懇切,“今日若非沈知瑛捨身相護,兒臣早已殞命密林。她以性命換兒臣一命,兒臣以餘生、以正妃之位相報,問心無愧。”
蘇晚卿聽此,不由得冷冷一笑。
這話極為漂亮。
既佔了道義制高點,又堵死了所有反駁的餘地——誰敢阻攔,便是涼薄,便是忘恩負義。
皇家素來不喜忘恩負義之人。
這恰恰踩到了皇帝的軟肋處。
皇帝眸光緩緩掃過軟榻上蒼白昏睡的沈知瑛,又掠過帳內神色各異的群臣、貴婦。
他心裡似乎隱隱約約察覺到什麼。
彷彿這是一場精心織造的網,逼著他不得不認。
就如同半天之前,蕭崇俞在場上逼殺蘇晚卿一般,讓蘇晚卿不得不從。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語氣平穩,不偏不倚,四兩撥千斤:“婚姻大事,關乎國體,不可倉促定論。”
一句話,輕輕更改了滿堂即將落定的結局。
眾人微怔,沒想到皇帝竟沒有順勢應允。
蕭崇俞背脊微僵,心底掠過一絲意外。他如今跪也不是,起也不是,只得尷尬地僵在原地。
鄧皇后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頓,隨即迅速斂好,面上順勢露出審慎贊同的神色,輕聲附和:“陛下所言極是,是太子心急了。不過太子年紀尚小,年輕人衝動也是常事。倒是瑛兒尚在昏迷重傷之中,人事不知,此刻談婚論嫁,確實不妥,委屈了姑娘,也失了禮數。”
她順勢下坡,不催不逼,反倒愈發顯得公允端莊。
皇帝淡淡頷首,給出一個模糊卻穩穩壓住局面的定論:“沈知瑛護儲有功,忠勇可嘉,朕已記在心裡。先安心靜養,待其傷勢痊癒、神志清醒,此事,再從長計議。”
沒有拒絕,沒有應允。
只一句從長計議。
帳內眾人瞬間心領神會,無人再敢多嘴撮合。
“陛下聖明。”官員齊齊躬身應和。
言罷,皇帝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回去。
眾人見氣氛緊張,也都識趣地一一告退。
一行人駕著馬車,浩浩蕩蕩地折返京城。
鄧皇后在一眾婢女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她一改帳內溫婉識大體的模樣,此刻的她面色陰沉,板著臉,眸中沒有一點光彩。
。道問前上兒荷”......客刺的才方,娘娘“
。抖點有氣語,臉的后皇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