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約莫四十歲上下,身形瘦削,長著一隻鷹鉤鼻,眼神陰翳。
他顯露出一種隨時準備好攫取的氣質,讓人聯想到蹲在巢邊、即將俯衝下去叼起獵物的老鷹。
“我是暮城的領主,黃昏公爵,塞特·桑切諾。索倫斯家族的年輕人,能請你放開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嗎?我相信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您兒子剛剛試圖襲擊我。”埃裡克冷靜地回答道,迎上對方的視線,“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克雷普睜大了眼睛,搶著辯解道:“不!我剛剛只是……”
“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黃昏公爵的怒喝如驚雷般炸響,克雷普嚇得渾身一顫,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塞特的視線再度回到埃裡克身上。他沉吟片刻,最終開口道:“如果我兒子冒犯了你,那我願意誠懇地道歉,並補償你的損失。失禮了。”
埃裡克點點頭,鬆開克雷普,從地上站起來。既然黃昏公爵都做出了讓步,那他自然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理由。
倫格爾和紅翎重步兵們收起武器,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氣也隨之消散,場上的局勢頓時緩和不少。克雷普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默默站在原地。
塞特側過身子,示意埃裡克等人進門。埃裡克隨即和眾人一起走進城堡主樓,跟著黃昏公爵朝宴會大廳走去。
末了,黃昏公爵頭也不回地朝克雷普拋去一句話:“滾去自領五鞭子,別站在這裡丟人現眼。”
…………
晚宴進行得很順利,沒再出什麼小插曲。黃昏公爵準備的晚宴相當豐盛,有精緻的小餡餅、使用了葡萄酒和大量香料的豪華燉菜、整隻的鮮嫩烤野豬、以及飯後的甜點。
菜式齊備,味道飽滿,即使是最挑剔的聖克盧瓦貴族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一頓飯下來,埃裡克只記得自己回了塞特幾十句奉承話,大概是這輩子撒謊最多的一回。
而蘇菲亞則是提前離開了晚宴,也許她並不想把時間花在這種場合。
幾小時後,筋疲力盡的埃裡克回到落日堡中準備好的房間,辭退侍從,簡單洗漱一番後,便一頭撲倒在天鵝絨大床上,發誓今後儘量少參加這種宴會。實在是太累人了。
“明天一早出發,後天中午之前應該就能到臨淵城了。希望一路順利吧……”
埃裡克很快沉沉睡去,與此同時,樓下的領主書房中,桑切諾家族的成員正在進行一場秘密會談。
塞特靠在扶手椅上,左手撐著臉頰,右手則是煩躁不安地敲擊著扶手。在他面前,克雷普,以及顧問團恭敬地站著,內心忐忑。
漫長的沉默後,塞特終於發話:“說說吧,那位子爵的實力如何?”
克雷普嚥了下唾沫,小心翼翼地答道:“他的力量和反應都很強,按我估計,至少是上級騎士水平……”
“這就是你被人家一招制服的理由?你也是上級騎士,平時訓練的時候幹什麼去了?”塞特的聲音陡然提高。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打轉,兩隻手攥成拳頭。
“我為王國守了十四年邊境,沒有出過一次紕漏,怎麼就落得這個下場!陛下真是瞎了眼,把臨淵封給這個毛頭小子!”
房間裡的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黃昏公爵對臨淵的礦產覬覦已久,只盼著王室哪天把總督撤走,將這塊西南高地最後的拼圖交給桑切諾家族。
現在,這塊嘴邊的肥肉被截了胡,不難想象塞特有多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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