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沒說話，他呼吸粗重了些，手指把紙邊攥出了摺痕。
他想起自己落選之後被凱爾特人主帥按在得分後衛位置上的日子，被裁之後聽到的全是同一句話，“你太矮了，你打不了內線，你連突破都弄不明白，你打不了NBA”。
他想起自己當年用一把推子給鄰居理髮，三美元一個頭，攢夠了錢去參加奧克利的訓練營，在單挑時和奧克利雙雙掛彩才換來了那所大學的門票。
他是從泥地裡爬上來的，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但沈硯說的不是苦，而是一個殘酷的可能，打了球，掙不到錢，一分錢都沒有。
選錯了方向，越努力，損失越大，那種恐懼比任何對手都可怕。
沈硯等了十幾秒，看大本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才又開口。
沈硯說：“我現在是想讓你先活下來，逃過斬殺線。”
他從包裡掏出另一份檔案，大本接過去一看，是一份代言合同。
抬頭是沈硯家運動服裝公司的名字，中文加英文，英文那頭寫著一個他沒聽過的品牌名，銳行 RAYSHINE。
“我和合夥人佩林卡那邊談好了，你做他的客戶，我先幫你解決眼前的問題。”
大本低頭翻閱，目光在代言年限和金額上停留了好幾秒。
合同從1996年開始到2000年，首年四萬美元，之後每年漲兩萬，全是稅後，合同條款對這類素人的產品代言而言已經相當不錯，更沒有動不動扣錢的坑。
條款異常寬鬆，只要大本每年拍兩個即可，甚至對他在NBA賽場上，是否穿這雙鞋都沒有限死。
“這不是施捨，我家做球鞋是專業的，這雙鞋其實是後衛鞋，用了新研製的減震材料和新型束緊技術，樣鞋已經進入測試階段了。
耐克那邊對我們的技術專利很感興趣，和我家進行了合作，很快會進入量產，品牌聯名也會隨之推進，他們準備做成外線最佳防守球員佩頓的簽名鞋。
我們家就稍微改了改，做成內線也可以穿的球鞋。”
大本反覆看了兩遍，最後視線落在沈硯臉上：“球鞋沒問題，可是，你不怕我打不出來？”
沈硯知道他真正想問的是你為什麼幫我？你憑什麼覺得我行？
沈硯笑道：“我相信你，更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想要成為NBA最強的經紀人，第一步就得會看人，那些人只是不會使用你，才讓你蒙塵。”
簡簡單單，大本聽得一怔。
他想起奧克利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那小子不簡單，居然說動巴克利那貨求邁克爾幫忙，你去見一面，不吃虧。”
大本很感動，他把那份合同翻到簽字頁，抬頭看著沈硯，“筆呢？”
沈硯遞過一支筆。
大本簽完字，把合同推回去，那張樸實無華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輕鬆。
“你來美國多久了？”大本忽然問。
“才過來不久。”
“你英語哪兒學的？比我好。”
沈硯笑了笑：“下功夫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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