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倫多，萬豪酒店。
走廊盡頭的房間裡，煙霧繚繞得像清晨的密歇根湖面。
沈硯、卡萊爾、首席助教伍德森、進攻助教希爾，四個人圍坐在一張小圓桌旁。
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正在重播第三場的比賽錄影，斯塔克豪斯10投2中的畫面在螢幕上反覆滾動。
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和桌上冰桶裡融化的冰塊聲混在一起。
伍德森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資料表，上面的數字被紅筆圈了又圈：斯塔克豪斯系列賽前3場的有效命中率不足四成，面對皮特森的單防時更是慘不忍睹的低。
這也難怪艾弗森和科比都曾單挑打爆他，一戰成名。
卡萊爾沉默了很久，他面前的咖啡杯已經見底，杯底殘留的咖啡漬幹成了深褐色，他沉吟許久，終於開口：“我想好了，我想讓斯塔克豪斯帶第二陣容，錯開皮特森的防守，他對陣替補的效率會高很多，這個不用我說，你們看資料就能看出來。”
伍德森和希爾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這個想法在教練組內部其實已經討論過不止一次，純粹從戰術層面來看，確實有道理。
沈硯拿起自己面前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然後他的目光直接鎖在卡萊爾臉上：“裡克，你是不是打算讓斯塔克豪斯打替補？直接把他按在替補席？”
卡萊爾點頭。
沈硯把礦泉水瓶往桌上一放，瓶底磕在木質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你今年已經把他的出手次數從24次降到了17次，得分從將近30分降到了21分，你知道他心裡怎麼想嗎？”
卡萊爾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咖啡杯的把手。
“他什麼都沒說。”卡萊爾說。
沈硯的身體往前傾，胳膊撐在桌面上：“就是因為什麼都沒說，才是最危險的。
裡克，你是一個新人主教練，你在NBA打球只有五年，還是大多在伯德身邊，有他在沒其他球員能炸刺，你沒看過球員和教練的。
所以，你並不懂更衣室裡那種安靜是什麼訊號。
當一個全明星級別的球員資料大幅下滑卻一聲不吭，那不是認命，那是火山噴發前的沉默。”
伍德森放下手裡的資料表，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
卡萊爾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他轉過頭看向窗外，多倫多的夜景在玻璃上鋪開，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能照亮他此刻的猶豫。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偉大的教練都敢做偉大的調整。
但裡克，你不是威爾肯斯，他在猛龍可以那樣做，是因為他有足夠的資歷，他是現在NBA勝場最高的教頭。
你是一個第一年執教的新手教練，你帶隊拿了50勝，拿了最佳教練，但你在這個更衣室裡的權威還不足以讓你做這種大型手術式的調整。
斯塔克豪斯肯定會說，是他的犧牲成全了球隊的戰績，他依舊是隊內得分王，你卻直接讓他進替補席，其他球員會怎麼想？
我是你的經紀人，不想你踩進這個大坑，一旦你把更衣室搞炸了，你再有戰術天賦，也很難有攀登頂峰的機會。”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了，伍德森微微皺了下眉，希爾低下頭假裝在看戰術板上的字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