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發酵起來之後，是暴風驟雨一樣的，給華國人扣野蠻的帽子。
姚眀閉了一下眼睛，他想起那些留學回來的團隊成員，這幾天他們圍著他轉的時候，眼神里的急切、焦躁，他們不是為了真相焦躁，而是為了輿論沒有按照預期方向走而焦躁。
其中一個在8月4日晚上甚至跟他說了一句“姚哥你別管資料真假了，現在風向已經起來了，你得順著環保這個大旗繼續往前走，有十幾個品牌的代言在等你的表態後簽約”。
當時姚眀沒吭聲。
現在他想通了，那些人早就知道國外才是鯊魚捕撈的大頭，他們在國外唸書的時候接觸過漁業貿易資料，知道魚肝油、化妝品、保健品產業鏈對鯊魚肝臟的巨大需求。
但他們選擇了裝不知道，因為把矛頭指向國內魚翅產業，能幫姚眀拿下更多國際品牌的代言，能幫他們自己在白頭鷹的諮詢公司拉更多華人客戶的合同。
幾千個家庭的飯碗，在他們眼裡是一塊可以用來交換的籌碼。
甚至他可以猜到，這次行動成功，那些機構會藉此類似的環保操作，搞掉華國更多的產業。
姚眀攥緊了自己的手指，指節發出一聲輕響。
他想起另一件事，火箭隊總經理道森在4號給他打過一通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侷促。
道森說：“姚，莫狗那件事，我事先不知道。
老闆那邊我也在問，但你知道，老闆和莫狗都是魷魚，有些事情他可能……
有些事情，沒跟我商量，我想說的是，你在休斯頓還是安全的，球隊需要你。”
姚眀當時只是“嗯”了一聲就掛了，他後來明白道森那通電話的意思，道森在劃清界限，他是德州白人。
道森隱晦地告訴他一個事實：老闆亞歷山大，可能默許甚至推動了莫狗的計劃。
一個隊內頂薪球員的公益表態，被自己球隊的老闆用來做服從性測試。
測試什麼？
測試姚眀會不會乖乖按照預設劇本走？
測試姚眀的影響力能不能精準打擊到某個敏感位置？
姚眀站起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轟鳴：你們把籃球以外的東西，捲進籃球場了。
6號一整天，他沒有見任何人，助理送來的三餐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他只在下午時開啟門拿了一瓶水。
房間裡筆記型電腦始終亮著，螢幕上開著《道》網站的那份資料報告，他一字一句地讀完了全部附錄，表格、衛星熱成像、國際漁業組織的原始資料引用來源，讀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7號早晨七點，姚眀推開房門走了出來，他颳了鬍子，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眼神里的疲憊退了下去，換上一層冷靜的、幾乎是沉默的鋒利。
團隊的幾個人圍上來想說話，他抬了抬手，所有人立刻安靜了。
“釋出會幾點？”
“10點半，全球媒體，大概100多家。”
姚眀點了點頭，走進餐廳給自己倒了一杯豆漿，他慢慢喝完，把杯子放下，轉身對助理說：“稿子我昨晚自己寫了，按我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