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周鑑的坦誠
箱子開啟的時候，連院子裡的燈籠光都像是被壓下去了一截。
兩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揭開外面的綢布，裡面是一尊紫金珊瑚，約莫半人高，枝杈交錯，通體泛著一層溫潤的暗金色光澤，在燭火下像是在緩緩流動。
枝杈的末端泛著細微的紫紅色，像是被誰用筆尖蘸了胭脂一點一點點上去的，又像是自然長出來的，分不清界限在哪。
周府上下都圍了過來，家丁們伸著脖子，丫鬟們捂著嘴，連卜夫人都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那尊珊瑚上，半天沒有說話。
卜夫人那個高興啊，不用說都知道，這玩意價值不菲。
周鑑驚了亦喜愛，立刻走上前，圍著珊瑚轉了一圈，敲了敲枝幹，又摸了摸底座，轉頭看向高時明：“高叔，這東西要是賣，能賣多少？”
高時明正在招呼小太監把珊瑚放穩，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像是被人從水裡拎出來甩了甩耳朵。
他回頭看了一眼周鑑，又看了一眼那尊珊瑚：“國舅爺，這……這是番邦進貢的貢品，陛下特意挑出來的，肯定是一等一的好貨色。”
“高叔，我問能賣多少？”
高時明無奈地算了算：“我也不知道，但看樣子，二三十萬兩，肯定是有人收的。”
周鑑點了點頭：“行，放回箱子裡，我回頭找人賣了。”
高時明的眼睛瞪圓了，一向八面玲瓏的他竟被噎了一下：“賣……賣了？國舅爺，這可是陛下御賜之物，哪有轉手賣掉的道理？”
“陛下賜給我了，那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賣了又怎樣？”周鑑看向高時明，“要不你帶回去，跟陛下說我要賣了，你不許？”
高時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兩邊同時扯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罷了，國舅爺自己看著辦吧，以你的功勞，就是把紫禁城的城門賣了，陛下估摸著也捨不得把你怎麼樣。”
他招手讓兩個小太監把珊瑚放回箱子裡，然後指了指推車上另外幾個木匣子：“這些是陛下讓咱家順道帶來的海貨，都是好東西，只是沒有冰窖，恐怕留不住多久，國舅爺得趕緊吃了。”
周鑑看了一眼那些木匣子，轉頭朝管家招了招手：“把廚子叫起來，把這些海貨全做了，今晚全府上下一起吃宵夜。”
管家愣了一下：“全府？少爺，這些可都是……宮裡出來的東西，奴才們哪配？”
“把你當人看，你倒是不自在了，哪那麼多廢話，滾去辦事！”周鑑擺了擺手。
管家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眼眶忽然就紅了一圈，彎腰行了個大禮：“少爺，你以前可奸詐了，什麼東西都捨不得給人，如今怎麼這麼大方了……少爺真的變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周鑑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賤不賤吶！”
管家“哎喲”了一聲，卻不躲，反而又笑著鞠了個躬，轉身朝廚下方向跑去：“我這就去叫廚子，這就去。”
高時明看著管家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看周鑑，也是有點震驚。
這些海貨，莫說是尋常百姓，就是王公貴族也不一定能吃上，周鑑竟然這麼捨得，就這麼讓下人一起吃了？
周鑑想到什麼，衝著管家背影道：“記得多放大蒜！”
“少爺放心，蒜夠夠的。”
周鑑收回目光，語氣隨意了幾分：“高叔，急著回去嗎？不急的話，喝杯茶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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