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國舅的含金量還在提升
毛文龍沉默了半天，像是在組織語言和措辭。
“陛下，末將和袁崇煥雖然結了死仇，但絕不敢拿國事開玩笑，袁崇煥在遼東確實沒有貪，而且他手底下的將領，趙率教、祖大壽、何可綱那些人，個個也都是能打仗的材料。”
“那你為何上奏疏彈劾他？”
“因為他掣肘末將。”毛文龍抬起頭：“他剛到遼東，就派兵把東江鎮通往登萊的商路截了，還讓朝廷差我的兵額，那些奏疏裡有很多是氣話，袁崇煥先前就在遼東待過，他算是這些年來，除孫老之外，最能守遼東之人。”
崇禎深吸了一口氣，看毛文龍欲言又止：“繼續說，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
毛文龍沉默了一會兒，抱拳道：“但五年復遼這件事，末將不得不說一句，這是痴心妄想！”
殿中又安靜了一瞬，崇禎不自覺地看向了周鑑。
國舅的含金量，還在提升！
周鑑愣了一下：“陛下，你咋看我，臣害怕。”
崇禎：“國舅當初也對朕說過，袁崇煥想要五年復遼不可能，只是當初國舅被朝臣攻訐，在詔獄待著，否則朕也不會輕信此言。”
毛文龍心頭一震，沒想到這年輕國舅竟然還有如此見地。
他想到先前那些被自己以為是謠言的傳聞，多少有點兒明白了，大明朝能一改頹勢，或許與此人有著莫大的關係。
“國舅慧眼！”
崇禎點了點頭，有毛文龍的佐證，周鑑所說的話，他就更重視了。
幸好及時出手，阻止袁崇煥殺了毛文龍，否則東江不保，遼東格局將大變。
“陛下知道袁崇煥的五年復遼打算怎麼打嗎？”毛文龍問。
“他說過，以守為主，築城推進。”
“對，以寧遠為中心，一路向北築城，把防線從寧遠推到錦州，再從錦州推到大淩河，步步為營，一直築到瀋陽城下。”毛文龍的聲音沉了幾分：“這套打法，孫承宗孫閣老在的時候就在用了，關寧錦防線是孫閣老修的，袁崇煥只是接著往下修。”
崇禎沒有打斷他，仔細聽著。
“但孫閣老在遼東的時候，朝廷每年撥給遼東的軍餉是多少？袁崇煥現在拿到的又是多少？每一座城都要駐兵，每一處堡壘都要屯糧。這些銀子從哪裡來？陛下，遼餉已經加到九釐了，再加，百姓就要反了。”
崇禎看向周鑑，忍不住道：“國舅所說的，大明若亡，將先亡於內亂，是不是也是因此而言？”
周鑑起身，到殿中行禮：“不完全是，但也有此原因，遼東的確是個血盆大口，但陛下可知，廟堂之外的百姓，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許多田地，早就荒廢了，百姓為了逃避賦稅，棄家棄田，寧肯當流民，只是為了活下去，賦稅加不得了。”
“竟有此事？寧肯不要田地了？”崇禎道。
周鑑冷笑：“因為好的田地，都被人佔了，隱了，不需要繳納賦稅，大明朝所有的賦稅，都加在了那些少量的百姓田地上，他們活不下去了，只有逃走。”
“為何百官不言，甚至還有人逼朕再加稅？”崇禎呆了。
“因為那些不交稅的田地，都在他們或者他們的宗親手裡啊，加稅也加不到他們頭上。”周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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