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添亂
張維賢靠著椅背，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周鑑臉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算你小子聰明。”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上回平叛之後，陛下免了京營和五城兵馬司的罪，但免罪歸免罪，人心早就散了，那些個原先跟著朱純臣造反的，雖然沒被砍頭，但一個個人心惶惶，平日裡見了上官，腿肚子打顫，見了同袍，眼睛發綠，像是隨時都會有人來抄他們的家。“
周鑑沉吟片刻：“正常人都是這個反應，只要先摁住他們，不要添亂就行了。”
張維賢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潤喉，又像是在給自己壓火氣：“哼，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朝中有人從中作梗，兵餉要不到，糧食都送不齊，如今幾千人，每天就是兩頓白粥，連鹽都不多放，長期下去遲早出問題。“
周鑑皺起了眉頭，這樣的確不行。
不過五城兵馬司和京營參與過造反，不管無辜還是有辜，已經屬於那種過街老鼠了。
如果周鑑去替他們說話辦事，未免顯得有些奇怪。
等等！
忽地，周鑑心頭咯噔一下。
此事有文官從中作梗，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國公，會不會是那群文官想要搞事，藉著京營和五城兵馬司鬧騰，想要弄咱們？”
張維賢吹鬍子瞪眼：“哎，說話可要注意，如今你是眾矢之的，不要咱們咱們的，他們搞你倒是有可能，搞我幹什麼，不關我張家的事情，不過你最好想辦法解決這個爛攤子。”
“多謝國公前來告知。”周鑑越想越不對勁，但很快就明白過來，應該是自己最近太囂張，那些文官們才想到了用京營和五城兵馬司來做文章。
背後的目的，顯而易見，要麼搞自己一下，要麼逼得兵馬司和京營譁變。
張維賢生怕周鑑不作為，再次開口。
“我可跟你說，這些喝粥的糧食都是我好不容易借來的，我家的糧倉都搬了一半過去，軍餉可以再拖一拖，但軍糧可不是開玩笑的，餓死人那幫丘八，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事來。”
張之極翹著腳喝著茶：“二哥，你是不知道，我爹最近都不敢待在京營，有事過去也是全副武裝，帶上家裡的家丁，他都怕那些人什麼時候把他給做了。”
周鑑沉默片刻，心知這個問題不得不解決。
“國公，容我想想法子。”
張維賢等了一會兒，聲音沉了幾分：“如今你在兵部，能不能把這攤子事徹底了結了，那些士卒，要麼打散了安排到各地衛所去，要麼調到陝西去駐防，反正不能留在京城了，再留下去，遲早要出事。“
“不行。“周鑑幾乎沒有猶豫。
張維賢的眼睛眯了一下：“為什麼？”
“打散了安置到各地衛所，他們到了地方還是那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吃不飽、穿不暖、人人提心吊膽，你以為他們能安心當兵？這些傢伙已經廢了。”
“衛所裡的兵本來就已經夠爛了，再把這些人塞進去，只會把爛習氣帶得更廣，陝西是大明防線所在，重點區域，調這幫貨色過去更不行，會影響大局。”
張維賢兩手一攤：“那沒轍了，我能想到的就是這兩個法子，反正是你弄出來的事情，那些黑心讀書人針對的也是你，你趕緊給我弄好，等我從這個爛攤子上脫身，還要去商行的工業園幫幫忙，畢竟我張家也有股份。”
周鑑沒有立刻回答，依舊在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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