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躬身：“奴婢領旨！”
“還有。”崇禎的聲音又低了一些，“國舅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該記下來的，你都記下來，定期報給朕，這也是為了保護他。”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緩，但不容置疑。
方正化站在原地，低著頭，停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奴婢……遵旨。”
他沒有抬頭，但崇禎看到他的肩膀比剛才沉下去了一點，像是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有什麼東西跟著落了下去。
“去吧。”
方正化退出乾清宮的時候，門在他身後合攏。
夜風從廊下穿過，帶著一絲涼意。
他在臺階上站了片刻，然後邁步往下走，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
他微微嘆息一聲，心想著以後，還是稱“奴婢”吧，臣這個字，不適合自己。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宮中傳出道旨意。
著塗文輔回司禮監任秉筆太監，兼理內廷財務總管事，且負責協同戶部和兵部調撥軍費銀兩，前罪皆免。
塗文輔跪在乾清宮門口接完旨意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在地上伏了很久才站起身。
他站起來時右腿依然使不上力，扶著接旨的小太監的胳膊才站穩。
“塗公公，陛下知道您腿腳有麻煩，讓奴婢貼身伺候您。”
“這位小公公，麻煩了，先扶我回住處吧。”
塗文輔回到屋中，新的大紅官袍已經放在裡面了，還有些銀兩，以及新的生活用具。
他慢條斯理，洗了個澡，重新換上了一身大紅官袍。
那賊眉鼠眼的小太監，一直時不時盯著自己。
但塗文輔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無親無故，一副殘軀。
若還有點用，那便趁著天下清明瞭許多，追隨周鑑，好好為百姓做些事吧，贖了這一世的罪過，下輩子便不來這人間了。
午後，崇禎召見周鑑和塗文輔以及方正化。
他先是勉勵了一番塗文輔，然後告知周鑑，最近不太平，讓方正化在周鑑身邊辦差，以便保護他。
周鑑自然是欣然接受，同時也感覺到了少年天子一點點的變化。
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他不在乎，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滅建奴。
崇禎召幾人前來，還有個目的，便是聽聞水泥路修到了城內，想去看看，讓幾人一起陪同。
午後，正陽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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