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跪著道:“臣在江南有座宅子,雖然小了些,買上些田產,能養活一家老小便可。”
崇禎自嘲一笑:“朕要是也能躲到江南,當個富家翁,那該多好,國公為何不願幫朕,是看不上朕這個皇帝嗎?”
“臣不敢,陛下乃天命所歸!是臣無能,如今將一切真相告訴陛下,京城容不下臣了。”張維賢道。
崇禎看著張維賢:“難道他們連國公也敢害?”
“莫說是區區一個國公,若是深挖下去,臣恐怕……恐怕……”張維賢也看著崇禎,無聲勝有聲。
崇禎冷笑:“恐怕連我這個皇帝,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於非命,然後那幫子黑心的讀書人,重新找個朱家子弟往皇位上一擺,繼續吃大明江山的肉,喝大明江山的血,直到骨頭都嚼碎了為止!對嗎?”
張維賢將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不敢回應。
崇禎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後睜開:“英國公,京營的錢你拿了嗎?”
“臣不敢不拿,家中單開了個銀庫,全在裡面,分文未用,臣若離開京城,這些銀子留下。”張維賢回應道。
崇禎沉吟片刻:“朕知道國公的難處,朕也難啊,不如大家就勉為其難,把事情做下去,這朝堂之上,沒幾個能讓朕信得過的人,國舅算一個,國公也是一個,張家與大明榮辱與共,國公就不要想著去江南享福了,幫幫朕吧。”
張維賢哪裡敢拒絕,他怎麼會不知道,退去江南,只是自己的夢想而已,世受皇恩,自己根本就身不由己。
“若陛下用得著老臣,老臣一家都願為陛下,為大明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崇禎道:“國公忠心,朕已感知,王伴伴,快扶國公坐下,無須再行禮了,伺候國公用餐。”
王承恩從屏風旁邊走了出來,到了張維賢身邊,弓著身子道:“英國公,起來吧。”
張維賢慢慢爬起來,有點兒沒站穩,實在是太餓了。
回到座位上,他看著王承恩盛的飯,實在是忍不住,接過吃了起來。
“陛下恕罪,臣、臣實在太餓了……”
崇禎也沒打擾,在周皇后的伺候之下,也吃起了飯,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張維賢連吃了三碗,總算恢復了精氣神,喝起了茶。
崇禎看差不多了,這才繼續開口:“國公以為,朕該如何做?”
“天下的糜爛,非臣一人能解,當由陛下選賢任能,慢慢化之,但臣以為,朝局需平衡,絕不可讓一家獨大,譬如現在,閹黨是滅了,東林那幫文官幾乎能把持朝綱……”
崇禎聽後深以為然,他發現自己是上了東林黨的當,和他們一起滅了閹黨,結果掉進了他們的圈套。
“朕明白了,那京營該如何改?”崇禎又問道。
張維賢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無藥可救。”
崇禎捏緊了拳頭:“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陛下改日若有興致,可親至京營,一看便知,但臣請陛下看過之後,不要打草驚蛇。”張維賢有苦難言,他也沒想到,京營成了如今的樣子。
崇禎點了點頭:“朕會去的,可若京營廢弛,那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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