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滿目瘡痍
崇禎騎馬踏入營門時，如入無人之地，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營門大開，兩扇木門歪歪斜斜地靠在門框上，其中一扇已經掉了半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
門楣上“五軍營”三個字還依稀可辨，但“軍”字已經被什麼東西磕掉了一塊，遠遠看去像個“車”字。
此時，整個大營一片混亂，校場上，幾百號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跑了兩步又折回去，撞在一起，罵罵咧咧。
“快！快！那邊還不收拾起來！等什麼呢，把總千總何在！”
“關我屁事，我餉銀還沒發呢！”
“別吵了，先把旗子插上！”
……
崇禎勒住馬，冷冷看著這一幕，對跟上來的廖正芳道：“去抓個人問問。”
廖正芳臉色鐵青，上前一把揪住一個正在跑的傢伙。
“怎麼營裡亂成這樣？”
那人穿著把總的號衣，但甲冑歪斜，看了一眼廖正芳：“還愣著吃屎，換衣服去，聽說一會兒陛下要來視察，各營都動起來了，小心掉腦袋！”
那人戴好帽子，直接跑了。
廖正芳看向崇禎，抱拳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陛、陛下……”
崇禎一言不發，打馬在校場上繞了一圈。
營房低矮破敗，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有的乾脆用茅草蓋著。
操練用的箭靶歪在一邊，靶心爛了洞，不知被射穿過多少次，幾面旗幟斜插在校場邊，旗杆歪歪扭扭，旗面皺成一團，像洗過沒晾就收起來的抹布。
滿目瘡痍！
他勒馬停在點將臺下，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大明朝，何時變成這樣的？
廖正芳和兩個錦衣衛，此時趕緊跑了過來，按住刀柄，護衛在崇禎身前。
王承恩姍姍來遲，扶著一個錦衣衛的肩頭彎腰大喘氣，好半天才感覺自己的魂回來了。
他看著生氣的崇禎，顫抖著道：“皇爺，臨出來的時候，你讓奴婢在旁提醒，無論所見何事，都不要動怒……”
崇禎聽到王承恩的話，稍稍鬆了口氣。
他視察京營之前，和張維賢說過，對方也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在京營行賞罰之事。
忽然間，一陣馬蹄聲傳來，營房外來了一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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