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用粗木撐著，往裡看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巷道越來越窄，木架越來越低，空氣又溼又悶，混著煤灰和一股酸腐的臭味。
周鑑隨便查看了一下，便退出來時，衣裳已經溼透了，臉上全是黑灰。
他想到了剛才路上遇到那些個礦工，問道：“挖煤一天多少工錢？”
陳三畏道：“根據工種不同，價錢也樣，普通的煤工每日挖煤五百斤左右，一天五十文，拉煤的工人一天30文，提煤和篩煤的一天20文，煤窯的管事一個月2兩銀子。”
“這麼低。”周鑑震驚了，剛才那種環境，他覺得連呼吸都困難，沒想到勞作一天，卻只有五十文錢，就夠買半鬥米的樣子。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鞏永固也是微微嘆息一聲：“百姓的日子，想不到如此艱難。”
陳三畏愣了一下，他本以為這些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老爺，是看上了現在煤價上漲，想來這裡霸佔幾座煤窯。
卻不料，還感嘆起百姓艱辛來了。
他在心裡暗罵，要不是你們這些只用吃飯不用幹活的傢伙，百姓能這麼艱辛嗎？
周鑑沉吟片刻，又問道：“按照現在的市價，除了兩座官窯之外，買下這裡需要多少銀子？”
陳三畏臉色微變：“大人，這裡可有不少的窯是京裡……”
“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就行了。”周鑑道。
陳三畏道：“若是買下這些煤窯，恐怕得三萬兩銀子，不過大人，好些百姓靠著煤洞過日子，若是想全部買下，恐怕會有民亂。”
周鑑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又看了看，還找了幾個挖煤的工人問了一下。
這些個挖煤工，都是窮苦人，要麼是家裡欠債，要麼是遇到了變故，反正就一句話，但凡有口粥喝，絕對不會上山來挖煤。
因為挖煤，每年都會死不少人，或是礦洞坍塌，或是因為疾病。
他心中盤算了一番，覺得不光是自己要把煤炭廠辦起來，也要將這些窮苦人的生活，立刻改善。
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綠袍的官員，帶著兩個隨從，騎著騾馬過來了。
那官員離眾人還有一段距離，便匆匆下馬，提著官服跑了上來。
周鑑看了看他，年約四五十歲，看樣子應該是附近的縣官。
“在下宛平縣令歐陽保，剛好在附近村中巡查，聽聞諸位大人來西山，不知有何貴幹？”他的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周鑑將懷中的文書取了出來：“歐陽縣令，田爾耕的三座煤窯，陛下賜給我了，這是責令順天府下轄官府辦差的文書。”
歐陽保看完之後，道：“大人放心，這件事下官一定辦妥，民生艱難，望周大人掌了煤窯，莫要為難百姓。”
周鑑沒想到，這傢伙不奉承自己，還敢提醒自己不要為難百姓，看著倒不是個貪官。
“嗯，歐陽大人放心，我打算將這片煤窯都買下來，大人可否提供名冊，方便我找找買主。”
歐陽保皺眉：“大人，此事恐怕不易，這裡煤窯大多歸屬京中勳貴和官員，還有的一些，也是百姓生計來源，還望大人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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