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輔引著他們到了金水橋邊的一排值房前，值房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等著伺候。
“國舅爺，按規矩，進宮的外命婦和子弟要先在這裡洗漱更衣，略作休息，待陛下傳召後再進殿。”小太監解釋道，“陛下此刻正在乾清宮用早膳，大約要到巳時三刻才會到奉天門。”
周鑑點點頭，明朝規矩繁冗，這種場合尤其講究。
值房裡備了熱水、香皂、毛巾，還有幾個宮女在一旁伺候。
秀芳第一次用宮裡的東西，連洗手都覺得新鮮——水盆是銀的，肥皂是茉莉花香的，擦手的毛巾柔軟得像雲朵。
“夫人，這肥皂好香，還有這鏡子，好清晰啊，把我的痣都給照出來了。”秀芳小聲對卜夫人說。
卜夫人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
周鑑簡單洗漱了一下，看著那香肥皂，忽然覺得，如果將這玩意改良成後世那種泡沫細膩綿密、去汙效果極好的樣子，估計能賣爆。
門口，廖正芳帶著一隊錦衣衛巡邏。
“周大人！”見到周鑑的時候，這些人齊齊行禮。
周鑑頷首，與他們打了招呼。
秀芳忍不住道：“夫人，少爺真威風啊。”
卜夫人看著周鑑的背影，想到剛才的事情，心裡嘆息了一口氣，這要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該多好。
她也很好奇，怎麼以前周鑑完全沒有顯露出這等威武風範，反倒是紈絝子弟當得淋漓盡致。
洗漱完畢之後，周鑑和家眷們，被帶到了另一處乾淨的值房裡，這裡面準備了熱茶和糕點。
其餘的人們，姍姍來遲，排著隊去洗漱。
接著，就是在附近等候。
巳時三刻，乾清宮方向傳來鐘聲。
太監這才請眾人起行，帶著大臣和勳貴以及家眷們到了奉天殿。
殿門口，眾人又等了一會兒。
“陛下駕到——諸位請進殿！”王承恩的聲音，從內向外傳來。
眾人陸續走進了殿中，周鑑帶著家人，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站定。
“陛下升座——”
王承恩一聲唱喏，殿中安靜下來。
崇禎從屏風後走出，龍袍上的金龍在燭火中熠熠生輝。
他身後跟著幾個太監，每人手裡捧著一摞黃綾卷軸。
他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落到周鑑身上時，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隨即移開。
“今日元宵，朕召諸位入宮，一為賀節，二為——”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殿中的少年子弟，“恩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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