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細枝末節
兩炷香的功夫，鞏永固才將自己記錄在案的情況，彙報給崇禎。
閹黨也並非人人貪財，結合地方遣送罪官到京城的記錄，還是有兩三成官員，實為清官，也有政績，或因為想升官攀附閹黨，或因為身居要職，在威逼之下，不得不從閹。
“給駙馬賜茶！”崇禎看鞏永固說得臉色漲紅，微微喘息，吩咐道。
從旁伺候的太監，立刻端著熱茶奉上。
鞏永固趕緊行大禮謝恩，才接過茶站到一旁喝了起來，他怕口太乾，一會兒皇帝還要問話。
周鑑上前奏請：“陛下，田爾耕雖然也是罪行累累，但對於議罪之事有先功，臣奏請免田爾耕死罪，由錦衣衛監視居住，不得離開家宅，原御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協助校對也有功勞，此人雖貪贓枉法，但掌御馬監期間，未曾使兵事糜爛，且總督過太倉、節慎庫，臣也請免他一死，暫關押御馬監，由方正化看管。”
田爾耕免死是周鑑早已定下的事情，至於塗文輔，他是個機靈人，請求與周鑑密談了一下，自己爭取到了活路。
周鑑留他有三個原因，一是這塗文輔，不愧為閹黨的錢袋子，比田爾耕還能算，在查貪汙的事情上，挖出了不少東西。
二是此人擔任過很多緊要職務，是最懂得大明財政黑幕的人之一，什麼國庫空虛、九邊欠餉、贓款流向、洗銀子和匿銀子，他都門清。
第三個原因更厲害，此人手中還握著一樁天大的密事！
這天底下，自己爭取來的活路，往往是最靠得住的。
周鑑也就沒有糾結，答應了塗文輔免他一死。
可此時，他話音剛落，不等崇禎發表意見，滿朝上下立刻就鬧了起來。
言官御史，還有痛恨閹黨的大臣們，紛紛像是被電打了一樣，出列彈劾。
“田爾耕乃五彪之首，惡貫滿盈，貪了這麼多銀子，如此能免死，天理何在，大明律何在！”
“塗文輔乃閹黨骨幹，曾越俎代庖掌管太倉，私設官署，貪贓枉法鐵證如山，濫殺無辜血債累累，這樣的人也能免罪，大明國將不國！”
“周鑑與田爾耕叔父相稱，人盡皆知，陛下明鑑，此賊或是隱匿閹黨……”
“陛下，周鑑昨晚夜宿青樓，依大明律，應當削去官職，外加廷杖！”
“陛下，臣參周鑑七大罪，擾民、不孝、縱逆、欺君……”
崇禎聽著這些吵鬧聲，不勝其煩。
若是放在以前，他說不得就信了這些黑心的讀書人。
此前他早已和周鑑說過，五虎五彪至多免其二人死罪，因為文官逼得太緊，這可能是他最大的限度。
現在看來，文官們的施壓是越來越狠了。
不過，崇禎聽剛才周鑑奏請給塗文輔免去死罪的話裡，似乎另有深意。
或許周鑑留下此二人，日後會有用處。
他瞥了一眼，王承恩立刻揮舞鞭子。
一連七八下，殿中才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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