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之龍順著朱純臣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頓時心頭一驚：“大名知府——盧象升！”
這個大名知府，元宵節那日提著個血淋淋的腦袋來京城面聖，令人印象實在是深刻。
趙之龍皺著眉：“我不是聽說，大名府遭瘟疫，周邊都封禁起來了嗎？戶部還派了銀子賑災，怎地賑出一支兵來了？”
“看來瘟疫是假，募兵練兵是真。”朱純臣道。
趙之龍猛地瞪大眼睛：“小皇帝何以有這等雄才大略，定是那周鑑的障眼法，這下糟了，若是那周鑑也從北面回師京城，夾擊我們，可就要全軍覆沒了，咱們好像……掉到陷阱裡了！”
朱純臣莫名的心頭咯噔一下，淡淡道：“韃子不會讓周鑑這麼快脫身的，皇城是拿不下來了，再攻一時半刻，若無轉機，咱們得撤出京城。”
“撤出京城？”趙之龍苦笑：“咱們能去哪裡？”
朱純臣沉聲道：“去陝西，帶著小皇帝一起走，陝西遭了大災，餓殍遍野，亂中才能找到機會。”
朱國弼也騎馬湊了上來，他滿身黑灰，吐了口吐沫：“幹他姥姥，差點被一炮轟死，這仗打不下去了！”
朱純臣道：“後方來了勤王的兵馬。”
朱國弼頓時一驚：“那還不趕緊殺過去。”
“不急，後面墊底的都是京營裡的老弱殘兵，咱們撤去陝西之後，這些廢物只會浪費糧食，先叫敵軍殺一殺，耗耗他們的氣力，正面準備撤軍吧。”
朱國弼和趙之龍對視一眼，都是後悔不已，早知道根本不該上這艘賊船，可惜現在為時已晚，他們作為造反的帶頭人，砍頭給個痛快都算是輕的了。
朱純臣看出兩人的慌張，怒道：“慌什麼，都給我沉住氣，到了陝西，咱們還有機會翻盤，此時若亂了陣腳，到了狗皇帝手裡，生不如死！”
兩人也知道利害，朱國弼調轉馬頭：“我去撤兵，你們趕緊把後面口子撕開，儘早離開京城為妙，對了，那幾個文官呢。”
“不知道死哪去了，留下也無用，不必管了。”朱純臣擺了擺手，他其實也已經慌了，只是故作鎮定罷了，隨後看向趙之龍：“去後面盯著點，調兵擋住盧象升的人馬，給朱國弼爭取時間，把精兵撤下來。”
趙之龍咬了咬牙，翻身上馬，抽出彎刀朝後翼衝去。
“大帥！大帥！”正在這時候，另一面又一個手下連滾帶爬地衝過來：“安定門、安定門失守，劉懋和毛羽健兩人打開了城門，虎豹營的騎兵已經進城了！馬匹上掛的全是韃子的腦袋！”
“什麼？！”朱純臣臉色大變，將那人抓了起來：“你是誰，周鑑帶兵回來了？”
“卑職沒見到周鑑，但虎豹營確實回來了！守城的兄弟都被殺了，他們……他們來了！”
安定門方向，馬蹄聲隱約傳來，數道旌旗獵獵招展，有的寫著虎，有的寫著豹。
“快！快讓朱國弼撤回來，速速告訴趙之龍，從後方突圍！快走！”
城樓之上，眾人也都看到了虎豹營的旗號，紛紛是歡欣鼓舞。
“虎豹營！虎豹營回來了！周大人回來了！”
王承恩趴在垛口邊伸長了脖子往下看，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只是反覆指著城下，回過頭朝崇禎喊道：“陛下！陛下！國舅回來了！咱們無事了！”
“好！時候到了！”崇禎高舉手中天子劍：“方正化何在？廖正芳、曹化淳，何在？”
三人也是一陣精神，半跪在崇禎面前：“末將在！”
“朕命你三人，開啟城門，率軍出擊，與天雄軍和虎豹營一起圍了叛賊，聚殲於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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