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國弼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三人為了爭搶功勞，已經騎馬殺了出去。
周遇吉跑得最快，生怕丟了肉，一矛捅穿了朱國弼胯下那匹棗紅馬的脖頸。
戰馬嘶鳴著轟然栽倒，朱國弼被甩出去好幾丈遠，仰面摔在青磚地上，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朱國弼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兩把繡春刀頂住了脖頸。
周遇吉臉色一黑：“老孫，小曹，你們不地道啊！分明是我先搶到的！”
孫應元哼了一聲：“你搶到的馬。”
曹變蛟：“周哥，這功勞不能讓你一個人獨佔了去，要不咱們兄弟吃什麼。”
周遇吉怒不可遏，緊緊攥著馬韁繩，發出幾聲怒吼，然後打馬而去。
“讓與你們，老子再去找新的！”
朱國弼卻是沒有趙之龍那般算計，此時抖成了篩糠一般的模樣，那圓滾滾的油肚子不斷起伏，很快地上還多了一灘腥臊的液體。
嚇尿了！
“二位，可否放我出城，鄙人府中有大量的銀子，密室裡還有一尊金菩薩，全都送給你們！”
孫應元哼了一聲，拿出小本本記錄起來。
“府中有多少財產？都放在哪裡？密室如何開啟？給我老實交代，免受皮肉之苦！犯了造反的罪還想求饒？就你這豬腦袋，也配封侯！”
另一邊，朱純臣帶著百餘名家丁衝到了安定門。
城門口早已被虎豹營的刀盾手堵死，但朱純臣根本不打算從城門出去，他事先在安定門內側的城牆根下藏了一輛破舊的糞車，糞車後面的牆根處有一個廢棄的排水溝，溝口的鐵柵欄早已被他的人提前撬開了。
萬萬沒想到，真的造反失敗，這排水溝派上了用場。
此刻他也顧不得什麼體面，翻身下馬，在幾個家丁的推搡下鑽進了那條臭氣熏天的排水溝。
溝裡又黑又窄，汙水沒過膝蓋，他咬著牙往前爬了不知多久，頭頂終於透進來一線天光。
當朱純臣從排水溝口爬出去的時候，渾身溼透沾滿汙穢，臉上全是泥和不知名的髒東西，整個人趴在地上乾嘔了好幾下才緩過氣來。
他身後只跟著十來個同樣從排水溝裡爬出來的家丁，個個狼狽不堪。
朱純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在晨光中漸漸遠去的京城，攥著劍柄的手一直在發抖，牙關裡擠出幾個字來：“走！速速去取藏好的馬匹，去陝西，他日一定打回來！”
承天門廣場上，京營叛軍的抵抗在天雄軍與虎豹營的合圍之下徹底瓦解，早就開始投降的叛軍士卒，卻也是遭到了屠殺。
因為每一個人頭，都是一份軍功。
周鑑沒有急著阻止，因為若是這時候下令停止攻殺，士氣會遭到打擊，特別是虎豹營和天雄軍，長途跋涉，掙點軍功花花，十分應該。
至於京營的叛軍，雖然很多都是被裹挾，甚至是無辜之人，但大局之下，個體的命運就是這樣，誰也躲不掉。
喊殺聲、哀嚎聲連綿不斷地響起。
城樓之上，崇禎扶著垛口，看著眼下如同煉獄一般的場景，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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