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樓，張之極命人上菜。
畢竟是小公爺，酒樓格外對待，好些菜餚已經做好了，在籠屜裡溫著，所以上的極快。
周鑑盛了飯就開吃，這些日子在外頭雖說也有酒肉，但吃的飯菜的確不咋地，回到京城就是好啊！
鞏永固和張之極見周鑑餓虎撲食的樣子，也沒打擾，期間敬酒幾杯，自顧自也吃了起來。
一桌子珍饈美食，吃掉了七成。
周鑑鬆了鬆褲腰帶，然後躺在椅子上，倒了杯茶，一邊喝一邊問道：“對了，煤廠的生意如何了？”
鞏永固和張之極對視了一眼，同時苦笑起來。
鞏永固放下筷子，斟酌著開口：“蜂窩煤做出來了，煤爐子也打好量產了，跟你說的一樣，煤餅子一放進去能燒整整一個時辰，我找了幾個相熟的宅子送了一批過去試用，都說好用，比從前的煤餅子耐燒得多，還不怎麼冒煙，連晾在院子裡的衣裳都不沾煤灰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嘆，才繼續道：“可就這些大戶在用，還都是靠關係賣出的貨，普通百姓根本不買賬，嫌爐子太貴，照現下的情況，別說賺錢了，連石峽村那些匠人的工錢都快發不出來了。”
張之極也託著腮道：“我爹說這蜂窩煤的確是好東西，但現在生意做成這樣，他見到我就來氣，經常一個不順心就想用鞭子抽我，還說一鞭子一兩銀子，要抽我五萬鞭子。”
這情況，讓周鑑有些始料未及，沒想到如此降維打擊的產品做出來竟無人買賬。
接著，他詳細地詢問了一下情況，心裡有了計較。
煤爐需要匠人手工製作，還用到了鐵，成本比較高，賣的價錢也貴，這是普通百姓最不能接受的點。
沒辦法，大明的平民百姓都不富裕，特別是這個旱冬，糧食價格一直在上漲，有些人家，恨不得一個銅錢掰成兩半來使。
讓他們一下子出銀子買煤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煤餅雖然耐燒，但必須用專用的煤爐，這就大大提高了門檻。
他很快利用現代商業的邏輯，想到了幾個突破點：“這樣下去的確不行，但兄長三弟，你們也不用擔心，等我定個營銷方案，儘快把這蜂窩煤推廣出去，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營銷方案？”
“有那麼容易嗎？”
兩人聽得似懂非懂，其實都對這個蜂窩煤廠失去信心了，他們其實早就想好了，找機會跟周鑑說，把工匠都遣散了，煤廠直接關了，虧了的銀子就不要了，避免過陣子無以為繼，落下新的虧空。
此時，周鑑讓鞏永固把成本明細報了一遍，在心裡迅速算了一筆賬，然後用手指蘸著酒在桌上運算了一番。
很快，他就將每個蜂窩煤的成本給算了出來，因為裡面加了土料和其他新增物，所以用煤的比例比現在明朝的煤餅要低，而且燃燒更充分，燒得時間更長。
“把蜂窩煤定價改成一文錢一個。”
張之極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一文錢一個？二哥，現在市面上的煤餅子都是兩文錢三文錢一個，咱們一文錢，連本錢都收不回來，這不是在做虧本買賣嗎？”
“收得回來，我算過了，一文錢一個，成本大概是半文錢多一點，扣掉運費和人工，每個還能賺那麼一點，這是一筆細水長流的買賣，靠的是走量，老百姓用了咱們的爐子和煤，燒一陣子發現又便宜又好用，就會一直採買，甚至日日不輟。”
“更重要的是，這爐子不光能取暖，平日裡生火做飯燒水一樣能用，等他們把煤爐子用順手了，春夏秋三季也照樣來買煤，假設一萬個爐子，每三天燒二十個煤餅，一天就是六七萬個煤餅在市面上燒。”
鞏永固端起的酒杯停在了嘴邊，語氣裡帶著微微的驚歎。
“如果真的能夠有這樣的效果，的確能賺錢，蜂窩煤賣得比普通的煤餅子便宜，老百姓沒道理不用，只是煤爐怎麼辦？總不能也虧本賣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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