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早就放出去的，醞釀了這幾日下來，美白皂的聲勢在京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皇家御品店的門板還沒卸下來，門口的長隊已經從鋪子門口排到了街口，又從街口拐了個彎，沿著牆根一直延伸到巷子深處。
賣早點的小販推著獨輪車在人群裡艱難地穿行，扯著嗓子喊：“讓一讓，讓一讓！粥灑了燙到人可別怪我！”
然而，沒有人肯輕易挪動腳步。
所有人都踮著腳尖往鋪子那邊張望，手裡攥著銀錠、銀票、銅錢，臉上帶著興奮和焦躁。
“聽說了嗎？一塊美白皂只要一兩銀子，雖然金貴，可暗地裡已經有人二三兩銀子想買一塊！”
“宮裡的娘娘都在用的東西，自然是緊俏貨色。”
“什麼，宮裡娘娘都在用？”
“當然了，要不叫皇家御品，我一個朋友的表姐在戲班子裡，親口聽那倆姑娘說的。”
“這勞什子的釋出會啥時候開始啊，我所有銀子都帶來了，能買多少就買多少，弄好了能賺下不少錢，開春了便做點小生意，不必再幹力氣活了……”
隊伍裡，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中年婦人回頭瞪了一眼身後的人。
“別擠了！老孃快被你們擠死了，是不是想趁亂揩油。”
身後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賠笑道：“夫人莫怪，我也是替我家老爺來排隊的，老爺說了，搶不到美白皂，這個月的月錢就扣光。”
隊伍裡一陣鬨笑。
鋪子裡頭，鞏永固正滿頭大汗地清點剛從城外送進來的貨物，幾個雜工正在擺放櫃檯。
一排排奶白色、薑黃色的圓餅整齊地碼在雕花木盒裡，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玫瑰香、茉莉花香。
看到了這聲勢，他也不禁有些傻眼，萬萬沒想到，這美白皂居然真的成了！
今天一早，張之極就聞訊跑了出來，也來店裡幫忙了。
“大哥，你可得給我留幾塊啊，我跟國子監的同窗打賭，若是拿不回去裝一下，這個月的零花錢可都要輸光了。”
“三弟，你叫為兄說你什麼好……今日太忙，你就不要添亂了，對了二弟，城外還壓著一些貨，今日真的能賣掉那麼多？”
周鑑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說：“大哥，你就放心吧，就外頭這陣仗，再弄出十萬塊美白皂，今天也得清空。”
張之極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把玩，上面畫著一些梅蘭竹菊。
“大哥二哥，弄那麼多摺扇來做什麼？”
“這是限量禮品，抽獎用的。”周鑑道。
張之極聳了聳肩，低聲喃喃道：“破扇子，誰稀罕……”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讓！讓一讓！”
幾個穿著青衣的小廝奮力撥開人群，護著兩頂軟轎從巷口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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