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開個新衙門
周鑑看了徐光啟一眼，徐光啟會意，上前一步。
“陛下，臣來說幾句。”
崇禎點了點頭。
徐光啟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陛下可知，這一支燧發槍，從材料上報到送到火炮研究所，用了多久？”
崇禎皺眉：“多久？”
“整整兩個月。”徐光啟豎起兩根手指，“材料單子報上去，兵部要審，工部要批，太僕寺要調撥，中間經過七八道衙門，每一道都要耗費時日，這還是周大人打了招呼、許大人在兵部盯著的結果，若是尋常衙門申報，半年也未必能到。”
崇禎的臉色沉了下來，未曾想到，如此懈怠。
許譽卿剛剛才到，被領來了奉天殿。
崇禎看著他問道：“剛才徐大人所說，是否屬實？”
許譽卿喘息著，用沙啞老邁的聲音開口道：“屬實，陛下。即便臣如此盡力周旋，事情還是很難辦，他們左右推脫，欺上瞞下，總之就是一言難盡！”
“荒唐！”崇禎怒斥起來。
徐光啟繼續道：“更嚴重的是材料的質量，這批材料裡，光是鐵料，就有三成不合格，有的含硫太高，一燒就裂，有的雜質太多，根本不能用來鍛槍管，若用這樣的材料批次生產燧發槍，良品率恐怕會很低。”
崇禎知道火銃炸膛的事情，別說是在密雲城，就是京城平叛之戰的時候，也發生過，證明這頻率也是相當的高了。
“是何原因？”
徐光啟毫不猶豫，抱拳道：“工匠制度，材料收集制度，官場弊病，三者合一的結果。”
許譽卿也站了出來，道：“陛下，臣在兵部這些日子，親眼所見，上下其手、以次充好的事比比皆是，不是沒有人想管，是管不了，牽一髮而動全身，誰要是敢動這塊，得罪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許譽卿在兵部的日子，並不好過，自從幫了周鑑出頭，他成了孤家寡人，沒有人願意搭理他，那些個兵部的堂官，時不時還要給他穿小鞋。
好在許譽卿本就不想幹了，所以也都不在乎，還慫恿那些傢伙去告自己的狀。
只是，縱然有彈劾遞到了陛下面前，但也是毫無音信。
許譽卿也明白，皇帝把自己給釘在兵部，就是讓自己幫周鑑的忙，日後用處更大。
他不得不認命，生怕日後做不好事情，等老了想乞骸骨回鄉，皇帝真的不許，非逼著他葬在京城，那就麻煩了。
崇禎聽了這些話，拳頭攥緊了，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見微知著，大明朝爛到了根上，若任由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亡國只是時間問題。
就像現在，已經設計出如此精良的武器，卻因國力和制度問題無法生產。
除了這些情況，還不知道犄角旮旯裡藏著多少禍國殃民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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