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拙劣的馬屁
周鑑在地圖上自顧自點了幾下，然後沉吟片刻，開始下令。
“周遇吉，你帶三千騎兵，從這條山道繞到關後，山道窄，馬不能並行，但你是前鋒，天亮之前應該能摸到關後五里處，聽到正面火銃響，立刻從後面衝關。”
周遇吉眼睛一亮：“這是要包餃子？”
“包個屁，就那兩千人的餃子，值得老子費這麼大勁？執行命令就行了！”周鑑用樹枝在潼關正面畫了個圈：“燧發槍隊跟我走正面，孫傳庭，你帶步兵列陣，擺出攻城的架勢，先別急著打，等我訊號。”
孫傳庭皺眉：“大帥，燧發槍隊才六十人，正面攻關……”
“誰說要攻關了？”周鑑打斷他：“我要用這六十人，把關上的人打懵。”
眾將面面相覷，有點摸不著頭腦。
周遇吉忽然咧嘴一笑：“大帥用兵如神，末將佩服。”
這拙劣的馬屁，把周鑑都氣笑了。
“滾蛋，該幹嘛幹嘛，速速準備，記得控制傷亡，咱弟兄的命可都金貴著呢，把燧發槍隊給我叫過來。”
如今一個虎豹營的軍士，訓練花費累計下來都上千兩銀子了，能不算金貴嗎？
不多時，燧發槍隊被叫了過來，只有六十人。
但這六十人不是以前的火銃手，而是六十個士子軍改編而成。
周鑑看向六十個穿著青灰色短褐、揹著燧發槍計程車子。
他們中有人還在發抖，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攥著槍管的手指關節泛白。
這是燧發槍隊第一次上戰場，也是這六十個讀書人第一次面對真正的敵人。
“陳子敬。”周鑑喊了一聲。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從隊伍裡站出來，身形瘦削，面色白淨，眼神堅定。
他是這批士子中成績最優異的，火器原理考了第一，戰術推演第二，體能倒數第三。
但周鑑看中的不是他的成績，而是他在集訓期間乾的一件事，有天夜裡，一個士子發了高燒，陳子敬揹著他走了十幾里路找到郎中，自己的腳磨得血肉模糊，愣是沒吭一聲。
“大帥。”陳子敬抱拳行禮，動作雖然生疏，但腰板挺得筆直。
周鑑看著他：“怕不怕？”
陳子敬沉默了一息，然後道：“怕。”
“怕就對了。”周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但你記住，你手裡這把槍，能打死任何敵人。”
他轉身看向那六十個士子，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今日之戰，你們不跟敵人拼刀，不跟他們肉搏，你們要做的，就是站在盾牌後面，扣動扳機，然後退後裝彈，再扣扳機，槍手不是英雄，槍手是閻王爺的賬房先生——只收命，不拼命。”
這話一齣，眾人笑了起來。
周鑑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但你們記住，你們是這支大軍裡最金貴的人，這一千支燧發槍，每一支都值幾百兩銀子，你們每個人，比槍還金貴，所以我不准你們死，誰要是敢輕易死了，老子決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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