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醉仙樓酒意正酣。
一個醉仙樓的夥計跑上前來，手裡捏著一份帖子，遞到周鑑面前：“周大人，樓下有人想見您，這是名帖。”
周鑑接過來，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清醒幾分，然後看向了手裡的粉色帖子，然後開啟。
只見那帖子裡，寫了四個字——十萬火急！
落款卻只有一個字：“月。”
周鑑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摘星樓的花魁王月瑤。
周鑑把帖子合上，看了那夥計一眼：“人在哪？”
“樓下轎子裡。”
周鑑沒有猶豫，起身與鞏永固交代了一下，又與沒有喝醉的盧象升打了個招呼，然後下樓去了。
出了醉仙樓，冷風一吹，周鑑越發醉了。
他強撐著身子，走到了轎子邊。
王月瑤掀開小窗簾，整個人有些憔悴，眼眸裡閃著淚光：“月瑤見過周大人。”
“王姑娘，都是朋友，何必多禮，出了什麼事？”周鑑問道。
王月瑤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能否請周大人移步？”
周鑑點了點頭：“行，我去騎馬。”
“哎。”王月瑤伸手，攔住周鑑，低著頭有些害羞，霞飛雙頰，開口道：“若周大人不嫌棄，上轎同行？”
周鑑直接走到了轎子面前，一把掀開轎簾子，鑽進了轎廂。
“如此更好……王姑娘不嫌我臭就行，嗝！我有些醉了，還怕騎馬摔到地上呢……嗝……”
轎簾落下之後，轎廂裡就只剩下一小片昏黃的光和那股幽而不散的桂花香了。
周鑑靠著轎壁坐下，還沒等轎子走穩，連日趕路的疲憊和方才幾杯酒的餘勁便一齊湧了上來，眼皮沉得像墜了鉛。
轎子拐進巷口時顛了一下，他整個人順著那股力道朝旁邊歪了過去，肩膀撞上了一片柔軟。
王月瑤沒有躲：“周大人……你……”
“我睡會兒啊。”周鑑的頭滑到她的肩上，又從肩上滑落到她的腿上，像是在找一個安穩的地方，找到了就不再動了。
接著，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周鑑灼熱的呼吸如同燥熱的天氣一般，在她腿邊不停盤旋。
轎子在夜色中繼續走，王月瑤低著頭，看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慢慢抬手覆在他的後腦勺上，指腹穿過他的髮間，動作很輕，像是怕一用力這個畫面就會碎掉。
她咬了一下嘴唇，心跳的聲音在安靜的轎廂裡格外清晰，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輕輕叩著一扇沒有關緊的門。
轎子不停地顛簸，她的手掌停在他後腦勺上沒有動，呼吸也跟著他的節奏慢慢變深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的指尖流出去，再沒有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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